第1352章 求救(1/2)

衡州城,礼部尚书方光琛的府邸位于城东相对僻静处,高墙深院,门庭冷落,自打年前他从郭壮图处得知其竟暗中唆使夏国相投清、引兵攻吴应麒之后,便以“旧疾复发、心力交瘁”为由,闭门谢客,几乎足不出户,连例行的朝会也常托病缺席。

这既是他对郭壮图那“昏聩歹毒”之举最严厉的无声抗议,也是一种乱世文人最后的、脆弱的自保姿态,既然无法阻止,至少可以不参与,眼不见、心不烦。

书房内,窗户只开了窄窄一条缝隙,透入些许天光与微尘,方光琛穿着一身半旧的靛青道袍,未戴冠,只以一根木簪束发,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加苍老清癯,他自然未如对外宣称那般卧病在床,而是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卷早已读得烂熟的《道德经》,目光却并未落在字句上,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那方被高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灰蒙蒙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那上面有他多年前批注的、如今看来恍如隔世的蝇头小楷。

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随后传来了长子方学潜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与忧虑:“父亲,丞相还在正堂等候……”

“进来说话吧……”方光琛头也没抬,方潜学推门而入,他年近三旬,面容酷似其父,只是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书卷气与未经历练的忐忑,他走近书案,低声道:“父亲,丞相…..从清晨等到如今黄昏时分,水米未进,只是枯坐,态度……极为恭谨,几次问及父亲病情,说是务必亲见,有要事相商。”

方潜学顿了顿,看了看方光琛的脸色,见他面无表情,这才继续说道:“孩儿看郭相神色憔悴,不似作伪。父亲若是心忧如今的局势,实在……不愿见他,孩儿便出去,只说父亲服药后昏睡未醒,劝他改日再来?”

方光琛沉默了片刻,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厌烦,也有一丝早已料到的了然,他缓缓摇头,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从肺腑深处挤出的叹息:“不见?怎么可能不见呢?为父给郭相做了这么多年谋主,早已是一根藤上的蚂蚱,一艘漏船上的乘客。船若翻了,他固然首当其冲,我又岂能独善其身?”

“吴应麒嘴上一直说能放我们一马,荆州的献俘大典上表现的那般宽宏,可真让他登基称帝,依着他的性子,能放过我们这些帮着郭相和他争权的人物?如今他摆出这副姿态是因为有郭相在,郭相没了,这厮定然大开杀戒!”

方光琛又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为父我晾着郭相,从清晨到黄昏,让他枯坐等待,并非是真的要与他决裂,或是赌那无用的意气。我只是要让他……认认真真的想清楚,如今是什么处境!”

“这风雨飘摇、眼看就要大厦将倾的时候,他郭壮图,再不是那个可以独断专行、肆意妄为的丞相了!他需要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唯有让他焦急,让他惶恐,让他放下身段,他才会真正重视我的意见,才会在接下来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对我言听计从,按照我的路子走,免得他再像上次那般,昏招迭出,自毁长城,把所有人都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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