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9章 收复(1/2)

雅克萨棱堡指挥所的二楼,那扇面向内部的、原本为了观察堡内调度而设的宽阔窗户,此刻成了托尔布津少校眼中一幅缓缓展开的、动态的地狱绘卷。他站在那里,身体僵直,手指深深掐进粗糙的木制窗台,指甲劈裂了也毫无所觉,窗台上积累的灰尘,被他不自觉颤抖的手掌抹开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先前那如同海啸般从西侧席卷而来的、整齐划一又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呐喊与排枪声,已经给出了最明确的答案,此刻,透过弥漫的硝烟和建筑间隙,他亲眼看到了答案的具体形态。

西侧那道原本应该由他最信任的米罗诺夫上尉防守的城墙段,此刻已经彻底易主。一面巨大的、猩红色的、绣着一个汉字图样的大旗,在原本悬挂沙俄双头鹰旗的位置傲慢地飘扬。旗帜下方,身着深蓝色或靛青色号褂、褐色甲胄的清军,正如同一股钢铁洪流,从被突破的堡门和架起的云梯处汹涌而入。

他们行动迅捷而富有章法,以小队为单位,交替掩护,沿着堡内狭窄的通道和空地快速推进,零星的俄军抵抗如同投入洪水中的小石子,瞬间被淹没,他看到几个穿着平民服装、或许是被临时武装起来的俄罗斯移民,惊恐地试图从藏身处逃向更中心的建筑,随即被一阵精准的排枪撂倒,倒在泥泞中抽搐。

而南面,那个吞噬了他最后预备队和无数士兵性命的巨大缺口方向,崩溃来得更加彻底和丑陋,曾经在那里浴血奋战的灰色身影,此刻已经看不到任何有组织的抵抗。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溃逃的背影,士兵们丢掉了火枪,扯掉了碍事的背包和装备,像受惊的鹿群一样,盲目地朝着与清军涌入方向相反、或者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狂奔。

有些人试图躲进半塌的房屋,有些人则慌不择路地跑向已经失守的区域,随即被追击的清军弓箭或火枪射倒,有些人则逃进了教堂之中,那里还有他们的家眷躲藏,也就成了唯一一处还有组织反抗的地方。

清军的旗帜开始像瘟疫般在棱堡内部各个关键点出现,更多的清军步兵,包括那些头裹布巾、浴血奋战的朝鲜兵,也从缺口处潮水般涌入,与燕勇形成了钳形夹击之势,零星的、绝望的抵抗枪声还在某些角落响起,但很快就会被更密集的弹雨或呐喊声淹没。

彻底的完了!这个念头不再是一种忧虑的揣测,而是冰冷、坚硬、不容置疑的现实,重重砸在托尔布津的心头。这座他经营、防御了数年的棱堡,这座沙皇陛下在远东领土野心的象征,在清军真正发力猛攻后,甚至没能撑过两个小时,如此迅速的崩溃,超出了他最悲观的预计,也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点作为军人的骄傲和幻想。

“长官......”一个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正是他的副官,他的脸白得像教堂里用的石膏,眼神涣散:“堡垒已经被攻破了,我们守不住了,还是......投降吧。”

“投降?”托尔布津缓缓转过身,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沙砾摩擦。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而惊恐的脸,又扫过指挥所里其他几个面如死灰的军官和文书,他几乎想冷笑,但脸上的肌肉只是抽搐了一下:“我们只守了两个小时!没有武力保障的投降,那些鞑靼人会给我们宽宥吗?还有那些帮着他们的土着野蛮人,会给我们宽宥吗?不会的!他们绝不会在绝对的优势下,跟我们说什么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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