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0章 威胁(1/2)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远处村庄的鸡鸣犬吠显得格外遥远,侯俊铖继续道:“这不再是简单的部落联盟,或者松散的汗国。它开始有了‘一个主义,一个民族,一个领袖,一个土地’的强大内核,这分明是在从‘统一的蒙古民族’意识,向‘统一的蒙古国家’建构演变!伊犁会盟,很可能就是朝着这个方向迈出的关键一步,是试图将这种建构从理论推向现实。”
郁平林的额角渗出了细汗。他完全理解了其中的凶险。如果这个判断成立,那么北方出现的,将不再是一个可以分化瓦解、时叛时附的游牧部落集团,而是一个有着统一意识形态、高度组织潜力、明确疆域诉求和强烈扩张性的准国家形态的对手!这将是远比历代任何一个北方游牧民族的汗国更加强大的力量。
“对任何立足于中原的政权来说,都会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侯俊铖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若是放任其成型、巩固、坐大,都必将是一个比历史上任何游牧汗国都更为持久、更难对付的巨患!成吉思汗的帝国虽强,但其意识形态基础相对薄弱,主要靠个人权威和武力维系,易分易散,成吉思汗死了,蒙古汗国虽然还有个名号,但实际上已经是四分五裂。”
“而一个以深入人心的宗教为内核凝聚起来的国家共同体,其韧性、其内部动员能力、其文化认同的牢固程度,可能远超想象。它一旦彻底成形,南下牧马,将不再是零散的抢掠,而是有组织、有纲领、有长期目标的征服与统治,即便其没有能力入侵中原,也会是个卧榻之侧的庞大国家,一如唐代的高句丽。而且其领土几乎涵盖中华政权传统的所有边疆地带,还威胁关外这个突出部,带来的巨大压力,可想而知。”
“所以任何一个中原政权,只要有能力,都绝对不会让它成型!”侯俊铖又翻了翻那份报告:“但要治本,解题的关键不在准噶尔,而在黄教之上,控制住黄教的渗透和发展,才能控制住蒙古诸部,控制不住黄教,就算是消灭了准噶尔,照样会有别的蒙古部族搞出这些事来。”
历史上康雍乾的平准战争就是如此,康熙消灭了噶尔丹,但准噶尔到最后依旧降而复叛,雍正击败了准噶尔,青海罗卜藏丹津又起来叛乱,乾隆初年,原本被征服的喀尔喀蒙古也再次生乱。
蒙古诸部的乱象,直到乾隆年间才逐渐平息,一方面是乾隆年间对黄教的控制逐步加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乾隆年间清军在平准之时的屠杀行为,摧毁西域的黄教基础,导致回教势力大举侵入西域,截断了黄教和蒙古诸部的直接联系,当然,副作用就是西域原本的黄教介入、蒙古部族为核心的民族动乱,演变成了回教主导的纯正的宗教动乱。
“日后我们一统天下,对蒙古、西域和西藏的战争,在这种局势下,是一定不可避免的”侯俊铖说得斩钉截铁,在后世总有一种说法,因为清廷在康雍乾三代陆续平定了西藏、蒙古和西域,因此便有了“嫁妆论”的说法,认为现代中国的国土,大部分是满清带来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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