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幻心百年（2/2）

李唐的腰开始有些佝偻，白芊芊的头发也白了大半，但两人的感情依旧如初。每天傍晚，他们都会手牵着手在村口散步，看夕阳西下，聊些家长里短。

下辈子，我还要嫁给你。有一天，白芊芊突然说。

李唐笑了：好啊，不过下辈子我要做个教书先生，不种地了，太累。

白芊芊也笑：那我就要开个绣庄，绣最好看的帕子给你用。

李素素的女儿出嫁那年，李唐六十五岁了。他的背完全驼了，走路需要拄拐，但精神还算矍铄。白芊芊的身体却每况愈下，常常咳嗽不止。

没事的，就是受了些风寒。她总是这样安慰家人。

冬天来临前，白芊芊一病不起。李唐日夜守在床前，给她喂药擦身，讲他们年轻时的故事。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白芊芊虚弱地问，你在溪边钓鱼，我背着柴路过，你非要帮我背回家。

李唐握着她的手：记得，那天你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裙子，美得像山里的精灵。

白芊芊笑了：你那时候笨手笨脚的，把我的柴都撒了一路。

是啊，害得我又陪你捡了半天。李唐也笑，眼中却有泪光闪烁。

白芊芊走在一个雪夜。她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李唐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直到天亮，不肯松开。

葬礼很简单，村里的老人都来了。李素素哭得几乎晕厥，她的孩子们也泣不成声。李唐却出奇地平静，只是从那以后，他常常一个人坐在门前，望着远处的山发呆。

外公，吃饭了。外孙女轻声唤他。

李唐慢慢起身，动作迟缓得像一棵老树。

白芊芊走后的第三年，李唐也病倒了。弥留之际，李素素带着孩子们围在床前，哭成了泪人。

别哭。李唐虚弱地安慰他们，我和你娘约好了，下辈子还要在一起的。

爹……李素素握着他枯瘦的手，泣不成声。

李唐的目光渐渐涣散，恍惚中，他仿佛看到白芊芊站在床边，还是年轻时那般模样，正含笑向他伸出手。

芊芊……他喃喃道，我来找你了……

“叮呤叮……叮……”雪无暇赠送的清心铃银纹轻荡。

李唐！醒醒！

一个焦急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李唐猛地睁眼，发现自己仍站在青铜门前，杨雪正用力摇晃他的肩膀。

你陷入幻境整整三个时辰！杨雪松了口气，再不出来，神魂就要永远迷失了！

李唐怔怔地看着她，两行热泪无声滑落。幻境中的百年人生历历在目，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昨。白芊芊的笑容，女儿的成长，孙辈的嬉闹，还有那个小村庄的春夏秋冬……

你看到了什么？杨雪好奇地问。

李唐擦去眼泪，轻声道：看到了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和最圆满的弥补。

他转向青铜门，目光已恢复清明：走吧，下一关。

杨雪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青铜门无声开启，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李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两颗红宝石，心中默念：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与她共度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