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一念之仁（2/2）

是啊……当初是他，放下家主尊严，苦苦哀求那位白道友出手。是白道友，在慕容家最需要的时候炼制了逆天丹药，救了老祖，更是间接造就了慕容家如今的辉煌局面。

可如今呢？老祖一声令下，他便带人追来，所为之事，与背信弃义、过河拆桥何异？若真的将这位云希小友带回去，逼问出其师尊下落，慕容家下一步要做的，恐怕真就是如老祖所言——“请”不回，便毁掉！

恩将仇报！忘恩负义！

这两个词如同滚烫的烙铁，烫得他神魂刺痛。

他慕容德操修行数百年，自问并非大奸大恶之徒，慕容家也向来以信义立足燕郡。如今为了家族利益，真的要行此卑劣之事，彻底斩断这份恩情，甚至结下死仇吗？

那位白素道友手段通天，能引动丹劫，其丹道造诣深不可测，恐怕利益足够，元婴后期大修士都愿为其出手。今日若真的撕破脸皮，他日慕容家……能承受得起一位四阶丹道宗师的怒火吗？

慕容德操脸色变幻不定，内心天人交战。一边是家族老祖的严令和慕容家崛起的巨大诱惑，另一边是做人最基本的道义良知和对未知风险的深深忌惮。

时间仿佛凝固。空中只有风声呼啸。

云希紧张地看着他，手心全是冷汗，暗中已经握紧了断浪剑，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良久，慕容德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他眼中的厉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疲惫与释然。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云希，声音沙哑：“小友……教训的是。是慕容家……是老夫鬼迷心窍了。”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颓然：“你……走吧。”

云希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慕容德操看着她错愕的表情，苦笑一下，补充道：“今日之事，是慕容家对不起白道友，对不起小友。老夫在此致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他日，若令师徒有了更好的去处，能力通天之时……还望……还能顾念今日老夫一念之仁，放慕容家一马。”

他说出这些话，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和不可思议。对方只是一个练气期小修士，自己堂堂金丹家主，竟然在向她求一个未来的承诺？这更像是一种直觉的驱使，一种冥冥中的预感。

（他不知道，他今日这出于仁义和忌惮的放手，在遥远的未来，真的救了他女儿慕容雪一命，也避免了慕容家族一场灭顶之灾。）

云希深深看了慕容德操一眼，虽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前辈今日之义，云希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必当禀明师尊。”

“去吧。”慕容德操转过身，不再看她，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云希不再犹豫，全力催动绿叶舟，化作一道绿光，迅速消失在西南方的天际。

慕容德操独自悬浮在空中，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他知道，放走云希，回去必将面对老祖的雷霆之怒。但他此刻心中，却是一片坦荡，再无阴霾。

或许，这才是慕容家真正的长久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