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又死一个(1/2)
那颗脑袋被双手扶着,面孔青灰,双目空洞无神,嘴角歪斜,
嘴唇却在一张一合,发出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呓语:
“征…兵…”
“方…圆…”
它似乎完全依赖于听觉,那颗被捧着的脑袋时而微微转动,
空洞的眼窝望向风声传来的方向,像是在努力分辨着空气中的信息。
它看不见,只能依靠声音和某种本能的牵引在黑暗中摸索。
就在这时,它那空洞的视线前方,极远处,隐约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摇曳的光晕。
那是一盏油灯的光芒。
在如今家家闭户、不敢点灯的方家村,这点光芒如同黑夜中的孤星,格外扎眼。
高大的身影停顿了一下,捧着的脑袋歪了歪,似乎在确认方向。
然后,它调整了姿态,迈着那僵硬而沉重的步伐,一步一顿,
却目标明确地,朝着那点亮光的方向,缓缓行去。
亮光来源于村尾一间破旧的土房。
屋里,一个满脸横肉、浑身酒气的二流子正就着一碟咸菜喝闷酒。
他叫赵老蔫,是村里有名的懒汉泼皮。
“妈的!真他妈晦气!”赵老蔫狠狠灌了一口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烧不灭心里的邪火,
“征兵…征他娘的兵!竟然征到老子头上了!让老子去送死?我呸!”
他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他根本不信什么“亮灯招邪”的鬼话,只觉得是村里人自己吓自己。
他赵老蔫爷才不怕!况且,不点灯,这漫漫长夜怎么熬?这劣酒怎么喝?
正当他骂骂咧咧,准备再倒一碗酒时。
“咔哒…咔哒…”
窗外,传来了一阵清晰而规律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异常刺耳,像是有什么硬物在一下下敲击着冻土,正由远及近。
赵老蔫的骂声戛然而止,醉意瞬间醒了一半。他竖起耳朵,心脏没来由地加快了跳动。
“什…什么声音?”他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
“野狗?还是…风刮的?”
但那“咔哒”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停在了他的门外!
他猛地扭头,惊恐地望向那扇薄薄的木门。
门外,一片死寂。只有那令人牙酸的“咔哒”声,消失了。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了一下。
赵老蔫浑身的酒意此刻彻底化作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眼睛瞪得溜圆,大气不敢出,连吞咽口水都怕发出一点声音。
油灯的火苗不知何时变得异常微弱,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地方,将门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他不敢站直,只能手脚并用,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向着门边挪去。
每移动一寸,心脏都像是要炸开。
他半蹲在门边,身子往前探着凑向门板,目光刚落进门缝,浑身瞬间僵住。
一张脸,毫无征兆地贴在了门板上那个破旧的缝隙处!
那不是一张完整的脸,而是…一只眼睛!
正朝着屋内张望!
赵老蔫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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