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2)
强光、噪音、破碎的记忆画面与直接灌入的“知晓感”混合成一股摧毁性的洪流。林晚晴觉得自己像个被砸碎又强行拼合的琉璃器,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时空的残影——
前世的病床上,监测仪的滴滴声拉成长音,视野模糊发灰,只有那只握住她的手,滚烫、颤抖、带着硝烟和血的味道。她竭力想看清那张脸,却只捕捉到一双盛满绝望痛楚的、通红的眼睛,和一声嘶哑破碎到极致的:“晚晴…对不起…我来晚了…”然后,是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今生的迷雾里,陆寒琛一次次超前的预警,深夜里凝望她时眼中复杂的痛色,那句“别再让我找不到你”的低语,强加的“孙媳妇”名分下近乎偏执的守护……所有模糊的线索在此刻被这记忆洪流冲刷,瞬间清晰、串联、轰然作响!
双重生!竟是真的!陆寒琛也是重生者!而他前世……竟是在她临终时赶到?他们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何说“对不起”?为何“来晚了”?
无数疑问爆炸般涌出,但在强光与混乱中,林晚晴只来得及死死抓住那只同样颤抖、却坚定回握的手。肌肤相触的瞬间,更多的碎片闪现——不是画面,是感觉:硝烟弥漫的战场角落,一张她穿着旧式裙装的黑白照片被珍重地贴身收藏;深夜办公室,他对着写满她名字和事件的时间表沉思,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更早的、模糊的校园梧桐树下,一个穿着军装便服的挺拔身影,远远望着她,目光复杂难言……
这些属于陆寒琛的记忆片段,如同逆向的溪流,通过紧握的手和被“痕光仪”异常放大的意识连接,涌入她的感知。
时间在意识层面被压缩拉长。现实中,强光的爆发不过两三秒,但对他们二人而言,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混乱的时空回溯。
“陆…”林晚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眼眶无法控制地发热。
“我在。”陆寒琛的回答短促沙哑,却带着跨越两世终于落地的沉重与释然。他猛地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拉,用身体挡住大部分仍不稳定闪烁的强光和可能袭来的攻击。他的动作牵扯到左臂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临时包扎,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锐利如鹰,迅速扫视混乱的大厅。
“痕光仪”核心的强光正在减弱,但那些幽蓝电弧变得极其不稳定,在玻璃罩内疯狂抽打,发出刺耳的“噼啪”声,仪器主体也传来不祥的“嘎吱”摩擦声。大厅灯光忽明忽灭,一些较脆弱的设备屏幕爆出火花,黑烟升起。
“不——!我的仪器!我的数据!”沈怀远的尖叫声几乎破音。他趴在主控台上,徒劳地按着那些已经失灵或乱跳的按钮,脸上混杂着癫狂的心疼和更深的、被冒犯的暴怒。他猛地扭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向林晚晴和陆寒琛,尤其是他们紧紧交握的手。
“你们……你们竟然……引起了‘痕光共振’?!如此强烈的同步率……这不是简单的显化……这是……共鸣?!难道你们……”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令他兴奋的猜测,让他浑身都颤抖起来。
而陈启明则更实际。最初的震惊后,他迅速判断形势:“沈老!仪器要失控了!必须先控制住他们!”他对着还能行动的手下吼道,“抓住他们!要活的!”
然而,大厅内的混乱远超预期。沈国华队伍的强攻异常猛烈,枪声和爆炸声迅速逼近,甚至能听到门外通道守卫的惨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留在厅内的几个枪手和白大褂,既要防备门口,又要执行抓捕,一时有些慌乱。
陆寒琛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借着将林晚晴拉到身后的动作,身体微侧,右脚猛地踢出,精准地踢中地上那个被他割喉的枪手掉落的手枪。手枪滑到林晚晴脚边。
“枪!”他低喝,同时自己忍着左臂剧痛,用右手抓起地上另一把冲锋枪(刚才被电晕的枪手掉落),单手上膛,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林晚晴没有丝毫犹豫,弯腰捡起手枪。54式的冰冷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此刻带来一种奇异的镇定。前世的她摸过枪,受过基础训练,为了自保。此刻,肌肉记忆和求生的本能瞬间苏醒。
“去控制台!挟持沈怀远或破坏主控系统!”陆寒琛语速飞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战场指令口吻。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冲锋枪已经吐出火舌!
“哒哒哒!”短促精准的点射!不是朝着人,而是朝着大厅几个关键位置的灯光和电源线路!
“啪啪啪!”灯泡炸裂,线路火花四溅!本就昏暗的大厅,瞬间又暗了好几度,烟尘弥漫,能见度进一步降低!这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也干扰了敌人的视线和射击精度。
“走!”陆寒琛一把推开林晚晴,让她冲向主控台方向,自己则利用乱石和仪器作为掩体,不断变换位置,用精准的火力压制试图冲过来的敌人,并为沈国华队伍的突入制造缺口。
林晚晴猫着腰,在忽明忽暗的光线、弥漫的硝烟和四处乱窜的电弧光影中,如同矫健的母豹,冲向主控台。她的目标明确:沈怀远,或者至少是那个看起来最核心的控制终端。
一个白大褂试图阻拦,被她用手枪柄狠狠砸在太阳穴上,闷哼倒地。另一个枪手从侧方举枪,却被陆寒琛一个精准的短点射逼退,子弹打在金属仪器上,溅起一串火星。
沈怀远看到林晚晴冲来,非但没有后退,眼中反而爆发出更狂热的火光。他猛地从控制台下方抽出一把老式的、但保养极佳的勃朗宁hp手枪,颤巍巍地对准林晚晴:“站住!你再过来,我就引爆大厅里的自毁炸药!大家同归于尽!”
自毁炸药?!林晚晴脚步一顿。
“他在虚张声势!”陆寒琛的声音从掩体后传来,冷静得可怕,“这种科研核心区,他不会轻易自毁!控制他!”
仿佛印证陆寒琛的话,沈怀远扣着扳机的手指在剧烈颤抖,眼神挣扎,显然对“同归于尽”这个选项充满了抗拒——他舍不得他的研究,他的“痕光仪”,哪怕它正在失控。
就在这时——
“轰隆!!!”
大厅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终于在一声剧烈的爆炸中被整个炸开!扭曲的门板向内飞砸进来,烟尘与火光中,沈国华一马当先冲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四五个穿着各式便装、但动作极为彪悍的汉子,手中武器五花八门,但火力凶猛,瞬间就将门口残余的抵抗力量清扫一空!
“怀远!放下枪!”沈国华满脸烟尘,额角带血,但眼神锐利如刀,手中一把微冲稳稳指向沈怀远,“结束了!你的疯狂实验该停下了!”
“沈国华!你这个叛徒!家族的耻辱!”沈怀远看到他,更是暴怒欲狂,枪口猛地转向沈国华,“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痕光’的伟大!你和怀谦一样,都是懦夫!短视的懦夫!”
趁着沈怀远分神,林晚晴动了!她没有直线冲过去,而是猛地扑向侧面,利用一个控制台作为掩护,从沈怀远的视觉盲区快速接近!
沈怀远察觉到不对,刚想调转枪口,沈国华已经开火!子弹不是打向他,而是打在他脚下的地面和旁边的控制台设备上,溅起碎石和电火花,逼得他连连后退,躲闪不迭!
林晚晴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从侧面扑出,一个精准的擒拿,扣住沈怀远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沈怀远痛呼,手枪脱手。林晚晴顺势将他手臂反拧,另一只手的手枪已经顶在了他的后心。
“都别动!”她清叱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大厅内的交火,因为这一幕,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陈启明脸色铁青,躲在几个手下身后,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急速思考对策。他的手下和剩余的白大褂,也一时不敢妄动。
沈国华的人迅速控制了大厅入口和几个关键位置,枪口指向陈启明一方。
陆寒琛也停止了射击,从掩体后慢慢站起,脸色苍白得吓人,失血让他有些摇晃,但他依然紧握着枪,警惕地扫视全场。
“放开沈老!否则我杀了她!”陈启明突然厉声喝道,同时,他身旁的一个手下,将枪口顶在了大厅侧面那个显示沈婉如监控画面的屏幕下方——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通话器按钮。
陈启明按下了通话器,对着里面吼道:“里面的人听着!立刻给沈婉如注射kn-7!立刻!”
kn-7?听起来像是一种毒药或致命药剂!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沉!母亲!
监控画面里,那个原本在喂水的“护士”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狠色,从旁边的推车里迅速拿出一支注射器!
“不——!”林晚晴失声,扣着沈怀远的手因极度愤怒和恐惧而颤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起!
那个监控屏幕,连同旁边的通话器,突然“刺啦”一声,画面扭曲,声音中断,然后彻底黑屏!
并非被破坏,而是……信号被切断了?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重滇南口音、却异常沉稳的女声,通过大厅另一个隐蔽的扩音器传来,说的却是普通话:
“陈老板,你的命令,恐怕传不到上面了。‘竹楼’的人,已经被我们请去喝茶了。沈夫人现在很安全。”
竹楼?显然是看押沈婉如那个地方的代号!
陈启明脸色骤变:“谁?!你是谁?!”
沈国华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对着扩音器方向道:“依香婆婆,辛苦你们了。”
依香婆婆?那个傣族向导,沈婉如在滇南的恩人!她竟然带着人,摸掉了陈启明关押母亲的地点?!
林晚晴瞬间明白了!沈国华之前说“我的人去接应婉如”,指的就是依香婆婆这些本地可靠的帮手!他们不仅接应,还直接实施了营救!
母亲安全了!最大的威胁解除了!
林晚晴心中巨石落地,看向陈启明的眼神,只剩冰冷的杀意。
陈启明知道大势已去,脸上闪过绝望和疯狂,猛地举起手枪,似乎想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砰!”
一声枪响。
倒下的却不是陈启明,而是他身边那个试图举枪的手下。子弹从大厅上方一处通风管道口的阴影中射出,精准爆头。
一个矫健的身影如同狸猫般从管道口滑下,落地无声,手中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还冒着青烟。来人脸上涂着油彩,但林晚晴一眼认出——是阿强!
他还活着!而且看样子,伤势已经得到了初步处理,战斗力恢复了不少!他显然是跟着沈国华队伍一起潜入,并执行了关键的清除和支援任务!
阿强的出现和精准一击,彻底击垮了陈启明一方最后的士气。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人丢下了武器。
“投降!我们投降!”有人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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