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阿强则消失了。他将以完全独立的渠道和身份潜入香港,如同一道影子,在暗中守护和策应。
林凡和林建国在北京继续高调活动。林凡通过商业伙伴,四处打听“司徒宁”这位学者的下落,并频繁联系瑞士驻华机构,询问银行流程事宜,姿态焦急。林建国则动用了一些老关系,对滇南发生的“恶性武装袭击事件”表示了“高度关注”,给当地有关部门施加了无形压力。
第四天清晨,陆寒琛的“医疗专车”在少量人员陪同下,前往机场,准备搭乘一架小型包机飞往香港。不少有心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林晚晴和林晓月,却出现在了京津塘高速公路的一个休息站。她们换上了一身普通游客的打扮,坐进了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挂着河北牌照的黑色桑塔纳轿车。开车的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司机,副驾驶坐着一个同样不起眼的年轻人。
车子没有驶向机场,而是朝着天津港的方向开去。
“我们不去机场?”后座上,林晓月有些不安地问。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自从那天交底后,她就被隔离看管,直到今天早上才被林晚晴带出来,告知了部分计划。
“不走空路。”林晚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淡淡说道,“‘旗袍’能截获照片,监听我们的可能性也存在,机场是重点监控区域。我们走海路,从天津港上船,经韩国釜山中转,再换乘另一艘船前往香港。航线复杂,时间稍长,但更隐蔽。”
林晓月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包——里面除了简单的衣物和个人用品,还有那枚银锁的……仿制品。真的银锁,此刻正以另一种更安全的方式,被秘密送往香港。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明面上,陆寒琛的队伍会“携带”一把精心伪造的、足以乱真的假银锁。而真银锁,则会通过沈国华的秘密渠道,先一步抵达香港,藏于安全之处。林晚晴身上,则带着另一件更重要的东西——那枚青铜长命锁,以及父亲留下的微晶片和地图。
真正的“钥匙”,从来都在她身上。
车子顺利抵达天津港一个偏僻的货运码头。在司机的指引下,她们登上了一艘看起来有些老旧的、悬挂着巴拿马国旗的散货轮。船长是个皮肤黝黑、说着一口闽南口音普通话的精悍汉子,对她们的出现毫不意外,只是沉默地点点头,将她们引到船舱内两个狭窄但干净的房间。
“委屈两位小姐了。船大概晚上开,到釜山需要三天左右,中途不停。食物和水会送到房间。没有特别情况,请不要随意到甲板上去。”船长言简意赅地交代完,便离开了。
关上门,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林晚晴和林晓月两人。发动机低沉的轰鸣隐隐传来,带着船只特有的摇晃感。
“我们……真的要相信那个沈国华吗?”林晓月忽然低声问道,眼神里有些不安,“还有这条船……安全吗?”
林晚晴整理着自己的床铺,头也没抬:“没有绝对的安全。但我们有的选吗?沈国华至少目前和我们利益一致,而且他有把柄在我们手里。至于这条船,是沈国华早年跑船时一个过命交情的兄弟的,相对可靠。现在,我们只能选择相信计划,并做好应对一切意外的准备。”
她铺好床,转过身,看着林晓月:“倒是你,林晓月,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香港不是北京,‘旗袍’也不是梁家那些草包。到了那里,你可能面临比之前更直接、更残酷的威胁。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可以安排你在国内某个地方躲起来。”
林晓月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随即抬起头,直视林晚晴的眼睛:“我不反悔。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林家。这次……就算是我赎罪,或者,只是单纯地想为自己挣一条活路。周文芳……我妈说过,梁家和‘血盟’那些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落在他们手里,比死更惨。我不想那样。”
她的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晚晴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在香港,一切听我指挥,不要擅作主张,不要试图联系任何人。否则,不用‘旗袍’动手,我会先处理掉隐患。明白吗?”
林晓月打了个寒颤,用力点头:“明白。”
夜幕降临,货轮缓缓驶离码头,融入渤海湾的夜色之中。林晚晴站在舷窗边,望着远处城市渐渐模糊的灯火,心中并无多少离愁别绪,只有对前方未知斗争的凝重与警惕。
母亲还在“旗袍”手中,陆寒琛在明处吸引火力,沈国华在香港虎穴探索,阿强在暗中潜行……而她,带着曾经的“敌人”和真正的钥匙,踏上了这条迂回隐秘的航路。
一切,才刚刚开始。
货轮的航行枯燥而漫长。大部分时间,林晚晴和林晓月都待在自己的舱房里。林晚晴利用这段时间,反复研究父亲留下的残稿、地图,试图从那些晦涩的术语和线条中找到更多线索。林晓月则很安静,不是发呆,就是看书,偶尔会向林晚晴请教一些商业上的问题,态度颇为认真。
第三天下午,货轮抵达韩国釜山港,进行短暂的补给和换船。按照计划,她们将在这里换乘另一艘前往香港的集装箱货轮。
过程很顺利。在船长的安排下,她们几乎没有经过正规的港口检查,就被一辆车接走,送到了另一个更小、更不起眼的码头,登上了一艘看起来更旧、船身上漆着“振华航运”字样的货轮。
这艘船的船长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只确认了她们的身份代码,便将她们安置在条件更差的船员舱里,一句话都没多说。
新的航程开始了。这次的目的地直指香港。
航行到第二天深夜,林晚晴被一阵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惊醒。声音来自舱壁的通风管道。
摩尔斯电码!
她立刻警觉,凝神细听。是阿强传来的信号!内容很简单:“船有异,目标非香港,备应变。”
船有问题?目的地不是香港?
林晚晴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沈国华的渠道出了问题?还是从一开始就被设计了?
她立刻摇醒隔壁床铺的林晓月,捂住她的嘴,用极低的声音说:“别出声,有情况。穿好衣服,拿上必要的东西,跟我来。”
林晓月吓得脸色惨白,但还算镇定,迅速照做。
林晚晴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船只航行和海浪的声音。她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外面没有人。
她示意林晓月跟上,两人蹑手蹑脚地溜出舱房,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试图找到通往上层甲板或者救生艇的路径。
货轮内部结构复杂,通道昏暗。她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的船员活动区域。
就在她们接近一个楼梯口时,前方拐角突然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话语声!
“……那两个女的看得挺紧……船长说到了‘那边’再动手……东西肯定在她们身上……”
“妈的,这破船还得开两天……听说‘那边’接应的可是‘血盟’的狠角色……”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林晓月吓得差点叫出声,被林晚晴死死捂住嘴,拖进旁边一个堆放缆绳和杂物的黑暗角落。
两个穿着船员服、但腰间明显别着家伙的男人骂骂咧咧地从拐角走过,并没有发现她们。
“血盟”?!接应?!这艘船果然是陷阱!目的地根本不是香港,而是“血盟”控制的某个地方!
林晚晴后背冒出冷汗。她太大意了,或者说,沈国华的这条线,早就被“血盟”渗透甚至控制了!对方将计就计,利用她们想走隐秘海路的心理,直接把她们送到了虎口!
怎么办?在茫茫大海上,一艘被敌人控制的货轮里,她们两个女人,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强行突围?不现实。等待救援?阿强可能就在附近,但一艘货轮在海上,他一个人又能做什么?
必须自救!必须在抵达“那边”之前,想办法控制船只,或者发出求救信号,或者……制造混乱,寻找其他逃生机会!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周围杂乱的缆绳、油桶、工具箱……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船舱壁上的一处标记——消防系统示意图。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