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2)

深夜十一点,安全屋的小院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只有堂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驱散着门外浓重的黑暗和未散的惊悸。

林凡终于踏进了家门。周婉茹见到长子归来,瘦削憔悴却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抱着林凡泣不成声。林晓月红着眼眶站在一旁,递上热毛巾和温水。劫后余生的酸楚与庆幸,弥漫在小小的堂屋里,冲淡了之前车祸带来的恐慌。

陆寒琛站在院中,低声与匆匆赶来的阿强交谈。阿强追丢了巷子里那两个人,对方显然对附近地形极为熟悉,消失得无影无踪。肇事车辆是偷来的,车上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线索。

“对方很专业,不是普通混混。”阿强声音低沉,“制造事故,精准拦截,迅速撤离。像是……经过训练的。而且,他们似乎只是想制造混乱和警告,不是真要杀人。”

陆寒琛眼神冰冷:“警告我们,即便人救出来了,他们仍有能力制造麻烦。也在试探我们的反应和底牌。”他目光扫过堂屋窗户上透出的温暖光影,“林家现在成了靶子,明枪暗箭都不会少。小院的安防要升级,伯母和林凡近期尽量不要外出。”

“明白。”阿强点头,“我加派人手,三班倒。另外,车祸的事,已经按交通事故报了案,但那边估计查不出什么。要不要动用我们自己的渠道深挖?”

“查。重点查那辆失窃车的来源,以及事发前附近的可疑人员和车辆。还有,”陆寒琛顿了顿,“查一下沈国华今天下午,在去接宋老之前,具体去了哪里,见了谁。”

阿强眼神一凛:“陆哥,你怀疑他?”

“不是怀疑,是确认。”陆寒琛声音很轻,却带着锐利,“这个人身上的谜团太多了。陈启明远在香港,消息却灵通得过分;沈国华一个‘代理人’,却能直接联系到宋老这个级别的老同志,而且关系匪浅。今天车祸的时间点也太巧,我们刚从招待所出来,路线知道的人不多。”

“您是说……可能有内鬼?”阿强压低声音。

“不一定是他,但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或者,他背后的人知道。”陆寒琛看向堂屋,林晚晴正轻轻拍着母亲的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沉静而坚韧。“保护好他们。我去打个电话。”

陆寒琛走到厢房,用那部保密线路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是我。两件事:第一,宋致远同志今天出面了,事情暂时压下一半。第二,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车祸’。”陆寒琛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宋老那边我会去感谢。‘车祸’有线索吗?”

“正在查。对方训练有素,像是退伍人员,或者……安保公司出来的。”陆寒琛道,“我怀疑和近期活跃的某些外资背景的‘咨询’或‘安保’公司有关。他们手伸得太长了。”

“知道了。我会让人留意这方面动向。林家那边,你多费心。证据原件保管好,那是最后的王牌。”对方顿了顿,“另外,南边传来消息,针对林建国同志的调查压力,因为‘老关系’倒台和我们递过去的影印件,已经明显减弱。但有人在暗中散布不利于他的言论,说他‘靠女婿家势力脱身’,试图从舆论上抹黑。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舆论战?陆寒琛眉头微皱。这确实是那些人惯用的第二招,当法律和行政手段受阻时,就用流言蜚语来污名化对手。

“明白。我会提醒晚晴。”陆寒琛挂断电话,走回堂屋。

屋内,情绪已经稍稍平复。周婉茹拉着林凡的手不放,仔细看他有没有受伤。林凡温声安慰着母亲。林晓月去厨房重新热了粥和小菜。

看到陆寒琛进来,林晚晴递给他一杯热茶,眼神带着询问。

“没事,都安排好了。”陆寒琛接过茶,在林凡旁边的椅子坐下,“伯母,林大哥安全回来是好事,但最近风声还紧,为了安全起见,这几天最好还是先住在这里,减少外出。家里那边,可以让晓月偶尔回去取些必需品。”

周婉茹连连点头:“好好,都听你的。只要人平安,住哪儿都行。”经历这场惊吓,她对陆寒琛的安排已是全然信赖。

林凡也道:“寒琛考虑得周到。我正好也需要时间整理一下思路,这次的事情不简单,背后牵扯恐怕比我们看到的还深。”

简单吃了点东西,周婉茹精神不济,被林晓月扶去里间休息了。堂屋里剩下陆寒琛、林晚晴和林凡三人。

林凡这才详细说起自己被带走和审查的过程。“他们问的问题很集中,就是我公司从香港进口那批彩妆生产设备的具体型号、价格、报关流程,以及……付款方式。反复追问有没有通过非正常渠道换汇,有没有接受过不明来历的资金注入,甚至暗示我爸可能利用职务给我提供了低于市场的汇率或者免税额度。”

他苦笑一下:“我所有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合同、发票、报关单齐全。但他们好像不太在意这些,更想从我嘴里套出‘承认’的话。后来,他们又拿出几张模糊的照片,说是在沈怀谦遗物里发现的,上面有我爸年轻时的背影,和沈怀谦出现在同一个涉外宾馆门口,以此作为‘早有勾结’的‘证据’。简直是欲加之罪!”

“照片很可能是伪造,或者断章取义。”陆寒琛道,“沈怀谦当年作为爱国港商,回国洽谈投资,接触过不少干部,留下合影很正常。他们用这个做文章,手段下作。”

“现在我们有梁某人亲笔批注的照片,足以证明当年是你爸被‘敲打’,而不是合作。”林晚晴握紧拳头,“这些证据,必须尽快发挥作用,彻底洗清爸的嫌疑。”

“证据原件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陆寒琛沉稳道,“现在‘老关系’倒了,对方失去了一部分依仗,但肯定还有后手。今天晚上的车祸就是证明。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接下来,可能还会有其他手段,比如刚才电话里说的,舆论抹黑。”

“舆论?”林凡眉头紧锁。

“嗯。可能会散布谣言,说爸是靠陆家的背景才脱困,或者说我们拿出的证据是伪造的,是特权干涉司法等等。”陆寒琛看向林晚晴,“晚晴,你的绛云轩现在有一定知名度,是新兴的民族品牌代表。如果有人想从舆论上攻击林家,可能会连带波及绛云轩,你要有准备。”

林晚晴心中一凛。商业竞争结合政治构陷,这是要将林家彻底打入谷底!她立刻想到詹姆斯和即将召开的雅芳直销大会。“我明白了。绛云轩的根基是产品和口碑,我会让秦姐和苏小雅盯紧质量和舆情。另外,我们和昆剧院的合作、《长恨歌》首演带来的正面文化效应,也可以作为对冲。”

正说着,院外传来汽车声。不一会儿,沈国华走了进来,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已经恢复了镇定。

“林凡先生,看到您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沈国华先向林凡致意,然后转向陆寒琛和林晚晴,“陆同志,林小姐,刚才的事,我已经详细向陈先生汇报了。陈先生非常震惊和愤怒,他表示会动用一切力量,协助查清此事。另外,陈先生让我转告,他明天上午会亲自飞抵北京,有些事,他想当面和几位沟通。”

陈启明要亲自来北京?在这个敏感的时候?

陆寒琛和林晚晴对视一眼。看来,今晚的袭击,不仅刺激了他们,也让陈启明坐不住了。

“陈先生有心了。”陆寒琛语气平淡,“具体事宜,等陈先生到了再议。沈先生今天也受惊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沈国华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推了推眼镜,道:“还有一件事……可能和今晚的事有关,也可能无关。我回来前,接到一个线人的模糊消息,说是最近有两三家外资背景的‘商务咨询公司’,在私下招募一些有特殊背景(退伍、安保经验)的人员,动作很隐蔽。招募标准……似乎对身手、侦察与反侦察能力有要求。而这几家公司,明面上……或多或少都和c&l公司,或者詹姆斯·威尔逊先生有一些业务往来或投资关联。”

詹姆斯!又是他!

林晚晴眼神一冷。商业竞争上升到雇佣武力制造事端?这个美国人的手段,比她想象的更卑劣,也更危险。

“消息可靠吗?”陆寒琛问。

“线人层级不高,只是隐约听到风声,没有确凿证据。但结合今晚的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各位。”沈国华道,“詹姆斯在正面商业竞争上可能暂时受挫,但他资金雄厚,背景复杂,不排除会用一些非常规手段来打击对手,尤其是……他认为挡了他财路的对手。”

“谢谢沈先生提醒。”陆寒琛道,“我们会注意。”

沈国华告辞离开。堂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看来,我们的对手,不止梁家残余那么简单。”林凡沉声道,“这个詹姆斯,所图非小。他打击绛云轩,可能不仅仅是为了抢占化妆品市场,或许还有更深层的目的,比如……试探或者破坏某些政策走向?”

陆寒琛颔首:“有这个可能。外资进入敏感领域,总是伴随着各种博弈。绛云轩作为有潜力的国产品牌,又带有文化输出属性,被盯上不奇怪。晚晴,你的事业,现在已经不纯粹是商业行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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