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2)
“鹰巢!鹰巢!出现不明身份武装船只!疑似苏联相关!他们拦在了目标和我们的航线上!并警告我们不得靠近其‘科考区’!怎么办?”长机飞行员紧急请示。
cia的指挥中心显然也通过战机回传的画面看到了这一幕,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震惊。与苏联(哪怕只是疑似)的武装力量在公海发生直接冲突,这可不是小事,尤其是在1986年这个微妙的冷战时期!
“保持监视!不要开火!重复,不要开火!查明对方身份和意图!”新的指令传来,带着明显的谨慎和忌惮。
就这么一犹豫、一耽搁的功夫,“信天翁”运输机已经如同归巢的倦鸟,朝着那艘打着蓝色信号灯的黑色炮艇疾飞而去,高度进一步降低,几乎贴着炮艇的桅杆滑过,然后……
“噗通!哗啦——!”
运输机的机腹猛地撞击在海面上,掀起巨大的白色浪花!它竟然在这几艘炮艇围成的相对平静的水域内,完成了惊险万分的海上迫降!机身在水面上剧烈颠簸、打转,最终慢慢停了下来,漂浮在海浪中,暂时没有沉没的迹象。
一艘较小的黑色快艇立刻从炮艇旁驶出,快速靠近漂浮的运输机,艇上穿着黑色作战服、蒙着面的人员抛出缆绳和钩索,开始固定机身,并迅速打开变形的舱门。
林晚晴在剧烈的撞击和眩晕中,只感觉到冰冷的海水涌进机舱,然后被阿强和司徒静奋力拖出,转移到摇晃的快艇上。母亲沈婉如也被迅速救出。所有人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奇迹般地都还活着,只有些碰撞的轻伤。
快艇迅速载着他们,朝着那艘最大的黑色炮艇驶去。
夜空中,两架f-4战机盘旋着,探照灯死死锁定着这片海域,却不敢轻举妄动。公共频道里,俄语口音的英语警告声依旧在重复。
林晚晴躺在颠簸的快艇里,望着天空中盘旋的战机灯光和眼前越来越近的、如同海中巨兽般的黑色炮艇,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和更深的疑虑。
这些救下他们的人……是谁?真的是苏联人吗?还是司徒宁安排的、伪装成苏联势力的另一股力量?他们想要什么?
快艇靠上黑色炮艇的舷侧,舷梯放下。林晚晴等人被半搀扶半架着,登上了这艘神秘的舰艇。
甲板上灯火通明,但光线被刻意调暗。可以看到穿着统一黑色作训服、荷枪实弹的守卫站在各处,他们大多戴着面罩或护目镜,看不清面容,但动作整齐划一,纪律森严。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机油味和一种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气味。
一个身材中等、同样穿着黑色制服、但没戴面罩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他大约五十岁左右,头发灰白,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左脸颊有一道明显的旧伤疤。他说着一口略带东欧口音、但非常流利的英语:
“司徒静先生,林晚晴小姐,欢迎登上‘海洋和平号’辅助舰。我是本舰指挥官,你们可以叫我‘伊万诺夫’。”他的目光在狼狈的众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林晚晴和沈婉如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请跟我来,我们需要立刻离开这片海域。那两架美国飞机会一直盯着,但我们有办法摆脱。”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多余的热情,但也没有敌意。
司徒静似乎对“伊万诺夫”这个名字或这个人有所了解,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示意林晚晴他们跟上。
一行人被带进舰艇内部。内部通道狭窄但整洁,墙壁是冰冷的金属,照明是惨白的日光灯。他们被安排在一个类似会议室兼医疗室的舱室内,有简单的座椅、一张折叠床和一个急救箱。一名穿着白大褂、同样沉默寡言的船医进来,快速检查了众人的伤势,做了简单处理。
“伊万诺夫”站在门口,等船医离开后,才开口道:“你们现在安全了,至少暂时。cia的战机不敢对我们动手,但他们肯定会调集更多力量,包括卫星和海军舰只,监视和追踪我们。我们必须尽快将你们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你们……是谁?”林晚晴终于忍不住问道,她的头发还在滴水,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直视着对方,“真的是苏联‘科学考察船’?还是……”
“伊万诺夫”脸上露出一丝极其轻微的、近乎嘲讽的笑容:“林小姐,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对你们越好。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受一位‘共同的朋友’所托,在此接应你们。这位朋友,不希望你们落入美国人手里,也不希望你们被‘血盟’或‘司徒家’的激进派控制。我们的任务,是安全地将你们护送到下一个交接点。”
“共同的朋友?是司徒宁先生吗?”司徒静问。
“伊万诺夫”不置可否:“时间有限,长话短说。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直接送你们去海参崴(符拉迪沃斯托克),在那里,你们可以获得新的身份和保护,但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交出‘钥匙’,并配合相关研究。第二,按照原定计划的变通方案,送你们前往日本冲绳附近公海,那里有一艘前往欧洲的远洋货轮可以接应,但风险较高,美国人可能会在沿途拦截。”
海参崴?苏联远东港口!代价是交出钥匙并配合研究?这听起来像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而且可能是更受控的火坑。
“我们选第二条路。”林晚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钥匙不能交,我们也不会去苏联。我们要去瑞士。”
“伊万诺夫”似乎并不意外她的选择,点了点头:“明智,但也更艰难。去冲绳海域需要一天半航程,期间必须保持无线电静默和严格的隐蔽。你们需要待在这个舱室,不能随意走动。食物和水会送来。有问题吗?”
“没有,谢谢。”林晚晴道谢,但心中的戒备丝毫未减。这些人出现的时机太巧,手段太专业,目的也绝不仅仅是“帮忙”那么简单。那位“共同的朋友”到底是谁?真的只是司徒宁吗?
“伊万诺夫”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并锁上了舱门。显然,他们虽然被救,但也处于软禁状态。
舱室内只剩下自己人。阿强检查了一下门和墙壁,低声道:“门是特制的,从外面锁死。没有窗户。通风口很小。我们被关起来了。”
“意料之中。”司徒静疲惫地靠在墙上,“他们救我们,必然有所图。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至少,我们暂时摆脱了cia的直接抓捕。”
沈婉如惊魂稍定,紧紧握着女儿的手,低声问:“晴儿,这些人……可信吗?”
“不可全信,但至少目前目标一致。”林晚晴安慰母亲,心中却忧虑重重。她摸了摸贴身藏着的、依旧冰凉的两枚锁。钥匙还在,这是她们最大的筹码,也是最大的祸源。
船体开始移动,引擎的震动传来。他们正在离开那片危险的海域。
时间在狭窄的舱室内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有人送来简单的食物和饮水。众人默默吃着,补充体力。
司徒静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他睁开眼,看向林晚晴,用极低的声音说:“‘伊万诺夫’……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不是苏联军方或克格勃的常规序列。他更像是……‘国际掮客’或者‘私人军事承包商’的头目,活跃在灰色地带,为出价高的客户服务,不限于任何国家或阵营。他能调动这样的武装舰艇,背后金主的能量非常可怕。”
私人军事承包商?为出价高者服务?林晚晴心中一凛。那么,雇佣“伊万诺夫”来救他们的“共同的朋友”,付出的代价恐怕非同小可。司徒宁有这么多资源吗?还是……另有其人?
“夜莺”和“伯爵”的身影在她脑海中闪过。会是他们吗?他们之前就在暗中观察,甚至可能制造了混乱帮助过他们。如果是他们雇佣了“伊万诺夫”,那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也是为了“钥匙”和“坐标”?
谜团越来越多,水越来越深。
一天半的航程在焦虑和等待中度过。期间,“伊万诺夫”再也没有出现过,只有沉默的船员定时送来食物和收走垃圾。舰艇似乎一直保持着高速航行,偶尔能感觉到明显的转向和颠簸,可能是在规避什么。
林晚晴利用这段时间,仔细思考了所有的线索和可能性。父亲沈怀谦的失踪与百慕大“时空褶皱”有关;“青铜钥”和“银锁”可能是开启某个“通道”的钥匙;cia、司徒家激进派(旗袍\/九尾)、“血盟”、以及现在这个神秘的“伊万诺夫”背后势力,都在争夺这把钥匙;而陆寒琛还在香港孤身奋战;司徒宁在幕后布局……
所有线索的终点,似乎都指向了瑞士——那个存放着父亲最后遗产的保险柜所在地。只有到了那里,拿到保险柜里的东西,或许才能解开部分谜题,知道自己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
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时分,舱门被打开了。“伊万诺夫”再次出现。
“我们即将抵达预定交接海域。接应的货轮‘金色黎明号’已经在二十海里外等候。一小时后,会有一架从货轮上起飞的直升机来接你们。做好准备。”他言简意赅,“另外,在你们离开前,那位‘共同的朋友’有一句话要我转达给林晚晴小姐。”
林晚晴站起身:“请说。”
“伊万诺夫”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钥匙是门扉,坐标是路标,血脉是引信,三者齐聚之日,便是真相显露之时。但在踏入门前,需看清,门后未必是天堂,也可能是永恒的迷宫。慎之,慎之。’”
钥匙(青铜\/银锁)、坐标(百慕大)、血脉(沈氏之血?)……三者齐聚,开启真相?门后可能是永恒迷宫?
这话语充满玄机,像是警告,又像是提示。
“这位朋友……还说了什么吗?”林晚晴追问。
“伊万诺夫”摇摇头:“只有这句。祝你们好运。直升机降落时,我们会释放烟雾信号。记住,登上直升机后,我们之间的雇佣关系就结束了。未来是敌是友,取决于形势和价码。”他说完,便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一小时后,甲板上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林晚晴等人被带上甲板。暮色苍茫的海面上,一架老式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民用直升机正缓缓降落。远处,一艘大型货轮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们迅速登机。直升机升空,朝着货轮飞去。
回望那艘逐渐变小的黑色炮艇,它已经调转航向,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暮色与海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升机降落在货轮尾部的停机坪上。一个穿着船长制服、神色严肃的欧洲中年男人接待了他们,自称是“金色黎明号”的船长汉森,受雇于司徒宁先生,将带他们穿越印度洋、苏伊士运河,前往法国马赛,再从那里通过陆路前往瑞士。
看起来,他们终于踏上了前往瑞士的最后一段旅程。
货轮起航,融入茫茫大洋。
在安排好的客舱里安顿下来后,林晚晴才有机会检查自己随身物品。青铜锁和银锁安然无恙。她坐在床边,看着舷窗外无尽的海洋,心中却无法平静。
“伊万诺夫”转达的那句话,反复在她脑海中回响。
钥匙、坐标、血脉……三者齐聚……父亲,您到底留下了怎样的谜题?那扇“门”后,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客舱的门被敲响了。阿强走了进来,脸色异常难看,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船长那里收到的、经过多次转发的加密电报。
“林小姐,香港来的最新消息……陆营长他……”阿强的声音艰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他怎么了?”
阿强将电报递给她,上面的字迹因为多次转发有些模糊,但内容却清晰得刺眼:
“陆寒琛于香港调查司徒宁线索时,遭遇‘血盟’与不明势力联合伏击,重伤失踪。现场遗留大量血迹及打斗痕迹,疑似被俘或……已遭不测。正在全力搜寻,但希望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