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2)
警报声撕裂了清晨的海雾。
林晚晴冲进无线电室时,汉森船长正对着话筒用英语快速下达指令,大副在雷达屏幕前紧盯着三个快速逼近的光点。舱室内弥漫着机油、汗水和紧张的气息。
“距离多少?航速?”司徒静抢先问道。
“四十五海里,航速至少二十五节!”大副声音发紧,“不是普通船只,这速度接近小型护卫舰了!他们没挂任何识别旗,雷达反射特征也很奇怪,像是经过特殊处理……”
汉森船长挂断内部通话,转过身来,这位北欧老海员脸色铁青:“林小姐,司徒先生,情况很糟。我们最大航速只有十六节,跑不过他们。按照现在的相对速度,两小时后就会被追上。我已经命令全船进入紧急状态,所有非必要通道封锁,但……”他顿了顿,“我们只是一艘民用货轮,没有武装。”
林晚晴强迫自己冷静。她扫视无线电设备——老式的短波电台、摩尔斯电码发射器、一套看起来较新的加密通讯终端,上面亮着绿色的待机灯。
“能用这个联系外界吗?”她指向加密终端。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特定的频段和密码本。”汉森船长摇头,“而且现在发射强无线电信号,等于告诉对方我们的精确位置。”
“那就用弱信号,定向发射。”林晚晴看向司徒静,“司徒先生,令兄应该给你留了紧急联络方式。现在不用,可能就没机会用了。”
司徒静沉默两秒,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皮质笔记本,快速翻到某一页,上面是一串复杂的频段数字和转换公式。他走到加密终端前开始操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林晚晴则转向汉森船长:“船长,如果我们无法摆脱,有没有可能利用这片海域的地理特点周旋?洋流、暗礁、或者天气?”
汉森走到海图桌前,手指点在当前位置:“我们现在在马六甲海峡西北出口的安达曼海,这片海域相对开阔,但往西一百海里就是尼科巴群岛,岛屿众多,水道复杂。如果能在他们追上之前躲进岛群,或许能争取时间。但问题是——”他抬起头,“对方既然敢在公海追击,很可能准备了登船小队。一旦被贴靠,我们毫无反抗能力。”
“那就别让他们贴靠。”林晚晴眼神锐利,“船长,货轮上有没有高压水枪?消防用的那种?”
“有,前后甲板各两套,但那是用来灭火的……”
“改装一下,对准船舷。”林晚晴语速极快,“用最大压力,必要时可以加些东西进水里——润滑油、辣椒粉、染色剂,有什么用什么。再组织船员,把所有能扔的重物——废铁、锚链、备用缆绳——堆到船舷边,必要时推下去,砸他们的船。”
汉森眼睛一亮:“这主意……原始但有效!大副,立刻安排!”
无线电室内忙碌起来。司徒静已经完成设定,加密终端的屏幕上开始滚动发送进度条。他回头低声道:“信号发出去了,但家兄那边能否收到、能否及时反应,都是未知数。”
“尽人事。”林晚晴说着,看向门口。阿强还没回来。
货轮底舱比想象中更深。
阿强跟着汉森船长派来的一名老水手——名叫老陈的广东籍汉子——沿着狭窄的钢铁楼梯一路向下。空气中弥漫着柴油、锈蚀和货物陈腐的混合气味。灯光昏暗,只有每隔十米才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储物柜在c区最里面,平时很少人去。”老陈举着手电筒,口音浓重,“司徒老板当年安排这个柜子时,我还只是个二副。他亲自带着两个工人下来安装,不准任何人靠近。那柜子后来就一直锁着,钥匙只有他自己有。”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阿强问。
老陈摇头:“哪敢问?司徒老板做事,从来不说第二遍。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安装完那天晚上,我值班巡查,听见里面传出过奇怪的……声音。”
“声音?”
“像是机器运转,又像是什么东西在震动,嗡嗡的,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停了。”老陈压低声音,“后来再也没响过。船长也知道这事,但我们都知道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两人来到c区尽头。这里堆放着一些陈旧备用零件和帆布,墙壁上嵌着一个约一米见方的灰色金属柜,柜门是厚重的防爆设计,锁孔周围有细微的磨损痕迹。
阿强取出那把刻有俄文的黄铜钥匙。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他感到轻微的阻力,接着是“咔哒”一声清脆的机簧响动。
柜门向内弹开一条缝。
一股陈年纸张和特殊油脂的气味飘出。阿强拉开柜门,手电光柱照进内部。
柜子分三层。
上层整齐码放着几十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口用火漆封缄,火漆上的印记是一个抽象的“s”形图案(司徒宁姓氏缩写)。中层是几个大小不一的木盒,其中一个打开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条——在昏暗光线中依然泛着沉郁的光泽。最下层则是一个黑色金属箱,箱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在一侧有个小小的数字键盘锁。
阿强先检查文件袋。最上面一个袋子上用钢笔写着:“致晚晴·其一”。他小心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手写稿。纸张已经泛黄,字迹苍劲有力。
“晚晴吾女(若你读到这些文字,说明你已走到这一步):”
开篇第一句就让阿强呼吸一滞。他继续往下读。
“许多事,现在告诉你为时过早,但情势所迫,不得不用这种方式留下线索。我与汝父怀谦,并非单纯学术之交。我们共同研究一项被主流科学界视为‘禁忌’的课题——时空结构的稳定性与‘褶皱点’。”
“怀谦在百慕大发现的,并非自然现象,而是一处远古文明(或未来文明?)留下的‘调试接口’。他用毕生精力破译了部分原理,并得出结论:该接口需要三把‘钥匙’才能安全启动——物质钥(青铜锁)、能量钥(银锁)、血脉钥(沈氏直系后裔的生物学特征)。三者齐聚,可打开一扇‘观察窗’,窥见时空流的多重可能性。”
“但危险也在于此。怀谦怀疑,有至少两股势力知晓此事:一股欲独占接口,操控历史流向;另一股则想彻底摧毁接口,维持现有时空的‘纯净’。他失踪前夜曾告诉我,他已将全部研究手稿、坐标参数、以及对抗‘污染’的方法,封存于瑞士银行保险柜。而开启保险柜,除了常规手续,还需要你手中的两把锁,以及——你在特定情绪峰值下的脑电波频率。”
“晚晴,你或许已经察觉自己与常人的不同。怀谦临终前(我最后一次见他时)曾透露:你的‘回归’,并非偶然。你是被‘锚定’的观测者。更多详情,见后续文件及箱中之物。”
“记住:信任血液,但警惕血缘。有些亲人,比敌人更危险。”
“司徒宁 手书 1982年冬”
阿强快速翻看后面几页,都是复杂的图表和公式,他看不太懂。但最后附了一张简图:一个圆圈(代表百慕大接口),三条线从不同方向汇聚,分别标注“青铜(物质)”、“银(能量)”、“血脉(锚点)”。三条线交汇处画着一扇开启的门,门外写着两个字:“真相?陷阱?”
“阿强哥,上面怎么样了?”老陈紧张地望向楼梯方向。
阿强回过神,将文件小心收好,目光落到最下层的金属箱。他尝试输入沈婉如的生日——不对。又输入林晚晴的生日——还是不对。他想了想,输入沈怀谦失踪的日期:1980年7月24日。
“滴滴”两声轻响,箱锁开了。
箱子里没有金银,也没有文件。只有三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装置,表面光滑,正中有个凹陷,形状与青铜锁完全吻合。
一根拇指粗细的透明水晶柱,内部封存着一缕暗红色的、仿佛在缓缓流动的液体——像是血液。
以及,一张拍摄于1979年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沈怀谦与一个年轻男子并肩站在实验室门口,两人都在笑。年轻男子左眉骨上,有一道清晰的月牙形疤痕。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与‘观测者零号’留念。他来自1999年,只为警告:1986年夏,接口将进入活跃期,所有钥匙持有者,将面临最终抉择。”
阿强抓起文件和金属箱,对老陈低喝:“快走!”
当阿强抱着东西冲回上层甲板时,东南方的海平面上已经能看见三个黑点。
太阳完全升起,海面泛着刺眼的金光。那三艘船呈品字形疾驰而来,船体低矮,涂着哑光黑漆,没有任何窗户或标识,像三柄剃刀切开海面。
“他们加速了!”大副在船桥大喊,“距离三十海里!航速……见鬼,超过三十节了!”
林晚晴站在前甲板,举着望远镜。她能清晰看到为首那艘船的细节:船首装有冲角般的撞角,甲板上固定着类似起重机的机械臂,几个黑色人影在忙碌。这不是拦截,这是准备强行登船。
“阿强,东西呢?”她头也不回地问。
阿强将文件和金属箱放在甲板上的一个防水油布上,快速汇报了发现。林晚晴蹲下身,目光扫过文件上的关键语句,又看向那张黑白照片。月牙疤男子的笑容很温和,但眼神深处有她熟悉的某种东西——那是见过太多生死、太多时空错乱后的沉静与沧桑。
“观测者零号……来自1999年……”她喃喃道,猛地抬头,“那个金属装置是什么?”
阿强拿起那个黑色装置,对准阳光。凹陷处边缘有极细微的电路纹路。“需要青铜锁。”
林晚晴毫不犹豫地从贴身口袋取出青铜长命锁。冰凉的青铜触碰到凹陷的瞬间,“咔”的一声轻响,严丝合缝地嵌入。
装置立刻有了反应。侧面亮起一圈幽蓝色的微光,正前方投射出一片巴掌大的全息影像——不是图像,而是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坐标,以及一个倒计时:
【72:18:35】
【71:59:12】
数字在缓慢减少。
“这是……百慕大接口的精确坐标?倒计时是什么意思?”司徒静凑过来,脸色变了。
“接口活跃期倒计时。”林晚晴盯着那跳动的数字,“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三天。”
三天。百慕大。钥匙齐聚。
而她们还在印度洋上被不明黑船追杀。
“林小姐!他们进入二十海里了!”船桥传来喊声。
林晚晴起身,将装置和照片收起,文件塞进怀里。她看向那三艘越来越近的黑船,又看向甲板上正在紧张布置高压水枪和障碍物的船员。
“船长,”她通过步话机呼叫,“我们有什么能拖延时间的武器吗?信号弹?烟雾弹?”
“有烟雾弹,但不多!”汉森回答,“还有几枚老式的遇险照明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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