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解释。”叶蓁的枪口对准了渡鸦的后脑勺。
渡鸦面无表情:“这条信息是我准备发给学院总部的例行汇报。至于定位器……我不知道。车辆是三天前从黑市渠道买的,可能早就被动了手脚。”
“你的安全屋每十二小时做反侦察扫描,会扫不出一个定位器?”阿强冷笑。
“如果定位器是扫描之后才被装上的呢?”渡鸦反问,“今天上午,你们到达前一小时,我有事离开过安全屋四十分钟。这段时间足够有人潜入做手脚。”
“谁可能知道你的行踪和这处安全屋的位置?”林晚晴问。
渡鸦沉默了。
几秒后,他吐出两个字:“学院高层。有权限查看欧洲网络节点的人,不超过十个。”
内鬼在高层。
而叶蓁,作为学院的骨干特工,她真的完全不知情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叶蓁身上。
黄昏时分,安全屋车库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渡鸦被暂时拘禁在地下室。叶蓁交出了自己的武器和通讯器,以示清白。但信任的裂痕已经产生,像玻璃上的裂纹,只会越扩越大。
“现在怎么办?”司徒静问,“暗线计划可能已经完全暴露。”
“计划不变。”林晚晴出乎意料地坚持,“但我们要加一层保险。”
她看向叶蓁:“叶小姐,你之前说联系了另一位学院成员负责驾驶救护车。那个人是谁?现在能联系上吗?”
叶蓁犹豫了一下:“是我弟弟,叶青。他也在学院工作,但属于后勤技术部门,不参与外勤。这次是私下请托……我不想把他卷进来,但现在看来……”
“你弟弟现在在哪里?”
“在马德里,表面身份是医疗器械公司的技术员。”叶蓁说,“我本来安排他今晚到葡萄牙边境接应,但现在……”
“联系他。”林晚晴说,“但不是接应,是另一项任务。”
她快速说出一个调整后的计划:叶青不参与暗线运输,而是单独驾驶另一辆车,携带一个假的救生舱(用普通医疗设备伪装),走一条与暗线平行但稍微偏南的路线,作为“诱饵中的诱饵”。同时,暗线更换车辆——不用救护车,改用更普通的厢式货车,由阿强驾驶,林晚晴、沈婉如和苏博士伪装成货运公司员工,陆寒琛的救生舱藏在货箱深处。
“那明线呢?”司徒宁问。
“明线照旧,但路线稍作调整,与叶青的诱饵线形成呼应,制造多线并进的迷雾。”林晚晴的思维清晰得惊人,“锁匠会和其他势力如果确实监听了我们的通讯,他们会同时收到至少四个可疑动向:明线(司徒宁组)、诱饵线(叶青)、暗线(我们)、还有司徒静先生的苏黎世支线。他们要分兵追踪,力量就会分散。”
“但叶青很危险。”叶蓁反对,“他没有受过外勤训练,一旦被拦截……”
“所以他的路线要最短、最安全,而且一旦发现被跟踪,立刻放弃任务,向当地警方求救。”林晚晴说,“他的任务不是死战,只是制造一个足够逼真的幌子。”
叶蓁沉默良久,最终点头:“我联系他。”
通讯很快接通。叶青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带着技术人员的书卷气,但听到姐姐的请求后,他没有犹豫:“没问题,姐。路线和伪装车我这边能搞定。需要我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十点,从马德里出发,走a-5高速进入葡萄牙,然后转向南,做出前往阿尔加维海岸的假象。”叶蓁快速交代,“记住,一旦感觉不对,立刻撤,保命第一。”
“明白。”
挂断通讯后,叶蓁看向林晚晴:“我弟弟同意了。现在,你们需要一辆新的货车。”
“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声音从车库入口传来。
众人回头,看到渡鸦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武器,只是举着双手。
“地下室的门锁是老型号,我二十年前就会开。”渡鸦平静地说,“但我不逃,是因为我有话要说。”
阿强的枪立刻对准他。
“放下枪。”渡鸦说,“听我说完,再决定要不要开枪。”
他走向车库角落,掀开一块帆布,下面是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厢式货车,车身上印着“佩德罗蔬果批发”的字样。
“这辆车是我个人准备的备用方案,学院不知道它的存在。”渡鸦打开车门,里面已经改造过,货箱前部有一个隐藏的夹层,正好可以放置救生舱,外部看起来是堆满蔬菜箱的样子,“车辆证件齐全,我用了三年,从没出过问题。燃料满箱,备用轮胎、工具、急救包都有。”
“为什么帮我们?”林晚晴问。
“因为沈教授救过我妹妹的命。”渡鸦的眼神变得遥远,“1975年,安哥拉,我妹妹在那里的医疗队工作,感染了未知病毒,濒死。是沈教授碰巧在那边做地质考察,用他自制的血清救了她。他没收钱,只说了一句:‘活着就好。’”
他看向林晚晴:“你是他的女儿。这是我唯一能还的人情。”
车库内一片寂静。
“我凭什么相信你?”阿强问。
“你可以不信。”渡鸦说,“但你们没有更好的选择。那辆救护车,”他指了指白色车辆,“底盘的gps定位器我早就发现了,但我故意没拆,因为我想看看,到底是谁在监控。今天下午你们来之前,定位器被远程激活了一次,持续了三秒。激活信号来源的加密方式……是深海学院内部高级权限才有的频段。”
他看向叶蓁:“叶蓁,你的直属上司,欧洲区行动主管‘信天翁’,最近三个月,有没有异常?”
叶蓁的脸色瞬间变了。
晚上八点,夜色浓重。
三辆车先后驶出里斯本郊外的安全屋,驶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第一辆是白色救护车,由渡鸦驾驶,叶蓁坐在副驾。他们将沿高速公路北上,做出前往西班牙北部边境的态势——这是故意暴露的“疑似暗线”。
第二辆是司徒宁的黑色轿车,阿强驾驶,司徒静陪同。他们将大张旗鼓地前往日内瓦,沿途使用真实身份住店、加油,留下大量可追踪痕迹。
第三辆是灰色的“佩德罗蔬果批发”货车,由林晚晴亲自驾驶。沈婉如和苏博士在后排照顾陆寒琛的救生舱。这辆车将走最偏僻的乡间公路,像一滴水融入夜色,悄无声息。
临行前,渡鸦递给林晚晴一个老式的纸质记事本:“这里面是我这些年记录的欧洲地下路线、安全屋、可信的联络人。如果……如果学院真的不可靠了,这些信息或许能救你们的命。”
林晚晴接过记事本,深深看了他一眼:“谢谢。”
“保重。”渡鸦顿了顿,“还有,小心叶蓁。她可能不知情,但她的上司‘信天翁’……我怀疑已经倒向钟表匠了。”
车队在路口分道扬镳。
灰色货车驶入葡萄牙东部的丘陵地带。林晚晴关掉车灯,只靠月光和微弱的星光辨认道路。车厢里,沈婉如和苏博士轮流监测陆寒琛的生命体征,偶尔低声交谈。
“他的脑电波又出现波动了。”苏博士忽然说,“这次……好像是有规律的信号。像在重复某种模式。”
林晚晴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能解读吗?”
“我试试。”苏博士连接上便携分析仪,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解码。几分钟后,她抬起头,表情困惑:“是莫尔斯电码。重复的内容是……‘不要去卢加诺’。”
林晚晴的手一抖,方向盘偏了一下,货车险些冲出路基。
“他还在重复。”苏博士声音发紧,“‘不要去卢加诺。去锡永。锡永修道院地下墓穴,第七号壁龛。密码是母亲的生日。镜像转换后,减去三。’”
锡永?瑞士瓦莱州的首府,在日内瓦湖东端,靠近阿尔卑斯山深处。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在警告我们?”沈婉如抓住女儿的肩膀,“晴儿,这……”
林晚晴踩下刹车,货车在荒凉的山路边停下。
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父亲的信息说去卢加诺。
陆寒琛的呓语说去锡永。
一个在瑞士东南,一个在瑞士西南。
该相信谁?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青铜锁与银锁嵌合体。金属块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没有任何反应。
而就在这时,货车后方,远方的山路上,突然亮起了两束车灯。
那辆车开得很快,正从他们来的方向追来。
不是巧合。
他们被跟踪了。
林晚晴猛踩油门,货车冲入更深的黑暗。
后视镜里,那两束车灯如影随形,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