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2）
林晚晴后背渗出冷汗。四名狙击手……刚才如果贸然冲卡，现在已经死了。
她走回货车，打开后门，对苏博士使了个眼色：“苏博士，病人需要检查。”
苏博士会意，拿起医疗包下车。林晚晴低声快速说了情况：“信天翁的人，说是接应去锡永，但很可能是陷阱。我们得想办法脱身。”
苏博士脸色发白，但点了点头。
两人走向木屋，身后跟着一名武装人员。木屋里比外面看起来大，内部经过简单改造，有行军床、无线电设备和几个物资箱。窗户都用木板加固，只留了射击孔。
林晚晴注意到，无线电设备旁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用德文写着一些记录。她趁着检查设备的名义靠近，快速扫了几眼。
“……目标eta（预计抵达时间）0400，路线确认：葡萄牙山区-西班牙巴斯克-法国安纳西-瑞士锡永……”
“……‘钥匙’优先级最高，必要时可放弃所有护送人员……”
“……若目标抵抗，允许使用非致命武器制服，但必须保证血脉之钥存活……”
最后一行字让她瞳孔骤缩：
“……最终交接点：锡永修道院地下三层，‘钟表匠’代表‘逆时先生’将亲自接收。”
逆时先生。
那个在百慕大海底，怀表眼睛的钟表匠首席校准师。他明明在青铜门关闭时被时空涟漪卷走了，怎么还活着？或者说，又出现了？
信天翁果然是钟表匠的人。
“检查完了吗？”门口传来武装人员的声音。
林晚晴收回目光，和苏博士交换了一个眼神。苏博士故意提高音量：“病人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需要补充专用营养液。我们的补给在货车里，需要去取。”
“我去拿。”武装人员说。
“不行，药品需要专业处理，而且有冷藏要求。”苏博士摇头，“我必须亲自去。或者你们把冷藏箱搬过来。”
武装人员犹豫了一下，用德语向外面请示。几秒后，他点头：“可以，你一个人去。这位女士留下。”
苏博士看了林晚晴一眼，转身走出木屋。
林晚晴坐在行军床边，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紧绷。她注意到木屋角落里有一个老式的煤油炉，炉子旁边放着半桶煤油。窗户边堆着几个空木箱。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有热水吗？”她问看守她的武装人员，“我想喝点热的。”
那人指了指煤油炉：“自己烧。”
“谢谢。”林晚晴起身走向煤油炉，动作自然。经过空木箱时，她“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箱子翻倒，发出哐当响声。
武装人员本能地转头去看。
就是现在！
林晚晴猛地踢翻煤油桶，煤油泼洒一地，同时她抓起煤油炉——炉子里还有余火——狠狠砸向洒满煤油的地面！
呼！
火焰瞬间窜起，整个木屋地面变成火海！
“该死！”武装人员惊怒，但他站在门口，火焰隔在他和林晚晴之间，一时无法靠近。
林晚晴已经冲向窗户，用尽全身力气撞开钉着木板的窗框，纵身跃出！
外面响起枪声和呼喊，但她落地后立刻翻滚，躲到木屋外墙的阴影里。火焰从窗口喷出，照亮了夜空。
“目标逃脱！重复，目标逃脱！”
“封锁下山的路！”
“狙击手，报告视野！”
混乱中，林晚晴听到货车引擎启动的声音——苏博士成功了！
她弯腰在黑暗中疾奔，朝货车方向冲去。子弹在身后呼啸，打在地面上溅起泥土。
货车已经发动，车灯全开，照向木屋方向。苏博士在驾驶座，沈婉如在后座扶着救生舱。
“林小姐！快！”苏博士大喊。
林晚晴冲上副驾驶座，货车立刻倒退，然后一个急转弯，朝着来时的伐木道冲去！
“不能原路返回！”林晚晴吼道，“山下肯定有埋伏！往山上开！”
“山上没路！”
“听陆寒琛的！他既然知道伐木道，一定也知道出路！”
苏博士将监听设备递给林晚晴。她贴在救生舱壁上，听到陆寒琛断断续续的呓语：
“……山顶……旧气象站……北坡……滑翔伞……坐标……46°12n, 7°21e……”
滑翔伞？坐标？
那是瑞士境内，瓦莱州的位置。
“他让我们从山顶用滑翔伞飞过去？”沈婉如难以置信，“这太疯狂了！”
“没有别的选择。”林晚晴看向后视镜，木屋方向的火焰中，几道人影正朝他们追来，枪声不断，“往山顶开！全速！”
货车在陡峭的伐木道上咆哮爬升。车尾不断中弹，防弹玻璃出现蛛网裂纹，但幸运的是轮胎和引擎还没被击中。
海拔八百米、九百米、一千米……
山顶就在前方，月光下能看到一座废弃的水泥建筑——旧气象站。平台边缘，隐约可见几个巨大的、蒙着帆布的长条状物体。
货车冲上平台，一个急刹停下。
三人跳下车，掀开帆布——下面是六套军用滑翔伞包，保存状态良好，还有简易的穿戴说明。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苏博士震惊。
“信天翁准备的撤退路线。”林晚晴快速检查伞包，“他可能计划在这里接应我们，然后直接飞过边境。但现在……”
她看向山下，追兵的车灯已经出现在伐木道上，最多三分钟就会到。
“我们不会用这个！”沈婉如焦急道。
“我受过基础训练。”苏博士突然说，“在学院时选修过紧急逃生课程。但只能带一个人。”
“妈，你跟苏博士。”林晚晴斩钉截铁，“我带着寒琛用一套。”
“可救生舱太重了！”
“拆掉外壳，只留核心维生单元，绑在我背上。”林晚晴已经开始动手，“快！”
她们用匕首割开救生舱的外壳，露出内部的维生单元——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箱，大约三十公斤重，有背带接口。林晚晴将它背在背上，调整好重心。
苏博士已经帮沈婉如穿好伞包，自己也开始穿戴。远处，车灯越来越近。
“风向是东北，正好吹向瑞士方向！”苏博士检查风速计，“但夜间滑翔太危险，我们看不见地形！”
“没时间了！”林晚晴扣上最后一根安全扣，“一起跳！保持无线电联系！”
三人冲向平台边缘。
追兵的车已经冲上平台，车门打开，武装人员跳下车举枪瞄准——
“跳！”
三道身影纵身跃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滑翔伞在夜空中展开，像三只巨大的夜鸟，乘着山风，朝着东北方向的阿尔卑斯群山滑去。
身后，平台上传来愤怒的吼叫和零星的枪声，但子弹够不到他们了。
林晚晴死死抓住操纵绳，感受着背上的维生单元的重量和陆寒琛微弱的呼吸振动。寒风扑面，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山谷，前方是连绵的、在月光下泛着银白光泽的雪峰。
瑞士，就在前方。
但她的心依然悬着。
因为陆寒琛的呓语，此刻又在她耳边响起，清晰得可怕：
“锡永是陷阱……但卢加诺也是……去锡永和卢加诺的中间点……马蒂尼……火车站……储物柜……304号……密码是……”
声音到这里，突然中断。
林晚晴低头看去，维生单元的状态灯，从稳定的绿色，开始闪烁红色的警告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