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2)

深夜的电话铃声,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林家小院的平静。林晚晴冲到楼梯口时,正好看见父亲林建国脸色铁青地放下话筒,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母亲周婉茹穿着睡衣,惊慌失措地抓着丈夫的胳膊:“建国,怎么回事?小凡他……”

“海关那边,说林凡的一批货里查出违禁品,涉嫌走私,人和货都扣下了。”林建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荒唐!简直是荒唐!林凡做生意一向本分,怎么可能走私?!”

“会不会是搞错了?快打电话问问啊!”周婉茹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深更半夜,打给谁?!”林建国烦躁地揉着眉心,但眼神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惊疑和一种深沉的忧虑。他浸淫官场多年,深知“海关扣人”绝非小事,尤其在这个敏感时期,背后很可能有推手。

林晚晴快步下楼,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母亲,声音竭力保持镇定:“爸,妈,先别急。大哥做事有分寸,这中间肯定有误会。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具体情况,哪个海关扣的?具体涉嫌什么违禁品?谁办的案?”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林建国稍微冷静了些。他看了女儿一眼,似乎惊讶于她在这种时刻的沉着。“深圳罗湖海关。具体什么违禁品没说,只说涉及‘国家限制进出口物品’,案子是海关缉私局直接办的,口风很紧。”

深圳……梁建民的手能伸到那么远?还是说,梁家在那边也有势力?林晚晴心念电转。陆寒琛的纸条说望远镜涉及“机密设备走私案”,梁建民想构陷,难道这么快就动手了?而且直接冲着大哥林凡去?

“爸,您在深圳海关或那边政法系统,有没有信得过的老战友、老同事?能不能先打听一下内部情况?”林晚晴建议。

林建国沉吟片刻,脸色难看地摇摇头:“有几个,但年头久了,而且这案子是缉私局直接抓的,恐怕……”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关系不够硬,或者对方不愿蹚浑水。

“那就找更上面的关系!”周婉茹急道,“爸不是还有几个老领导……”

“现在不能动!”林建国断然否决,“事情没搞清楚,贸然动用高层关系,反而可能把事情闹大,坐实了‘心里有鬼’。再说……”他看了一眼林晚晴,眼神复杂,“最近家里事情多,盯着的人不少。”

他指的是林晚晴与陆家、与梁家的牵扯,以及“绛云轩”引发的关注。林晚晴明白父亲的意思,梁家这一手,很可能是一石二鸟,既打击林凡,也牵制林家,让他们不敢轻易动作。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小凡被冤枉啊!”周婉茹泪水涟涟。

林晚晴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妈,您别急。大哥在南方经营多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他肯定有相熟的律师和当地朋友。当务之急,是让他知道家里已经得到消息,让他稳住,该找律师找律师,该配合调查配合调查,但绝不能认下莫须有的罪名。”

她转向林建国:“爸,您看这样行不行?您以父亲的身份,给深圳海关缉私局发一封正式的挂号信,询问情况,要求依法办理,同时申请律师介入和家属探视的权利。这是合理合法的程序,谁也挑不出错。同时,我让大哥广州办事处的人,立刻找最好的律师过去,先把程序走起来,保证大哥在里面不受委屈。”

林建国看着女儿条理清晰的安排,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更多的凝重。他点了点头:“也只能先这样。我这就去写信。婉茹,你去给林凡办事处打电话,问清楚他助理的联系方式。”他顿了顿,“晚晴,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书房里,台灯照亮林建国疲惫而严峻的脸。“晚晴,你跟爸说实话。”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大哥这事,跟你最近折腾的那些……有没有关系?”

林晚晴心中一痛,知道父亲怀疑了。她迎着父亲审视的目光,坦然道:“爸,大哥的为人您清楚,他绝不会做违法的事。这次的事,是冲着我,或者说,是冲着我们林家来的。”

她简要地将梁建民与詹姆斯的勾结,对方在商业上对“绛云轩”的打压,以及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矛盾(她隐去了望远镜和走私案的具体细节)说了一遍。“他们动不了您,也暂时找不到我的大把柄,所以就从大哥这里下手,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林建国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良久,他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晚晴,你这孩子……太要强,也太惹眼了。”这话不是责怪,而是带着深深的忧虑。

“爸,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大哥。”林晚晴低下头。

“现在说这些没用。”林建国摆摆手,“既然是对手出招,我们接着就是。你刚才的安排很好,先走明路,稳住阵脚。暗地里……”他眼神锐利起来,“梁家那边,我会想办法。你顾好你自己那边,别再出岔子。还有,”他深深看了女儿一眼,“陆家那小子……如果他真有能耐,这时候,该有点动静。”

父亲这是默许甚至期望陆寒琛介入?林晚晴有些意外,但随即明白,在真正的危机面前,那些门户之见和顾虑,都要让位于实际的力量。

“爸,我明白。”她郑重道。

从书房出来,周婉茹已经打通了电话,正一边抹泪一边和林凡的助理急切地交代。林晓月不知何时也起来了,穿着睡衣站在客厅角落,脸色苍白,咬着嘴唇,看着忙碌的家人,眼神空洞而恐惧。

林晚晴没有理会她,径直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她立刻拿出那个黑色通讯器,快速输入代码,将林凡被海关扣押的消息发送出去。她不知道陆寒琛此刻是否能收到,但这是目前最直接的求救渠道。

然后,她坐到书桌前,强迫自己冷静思考。父亲走明面的程序,需要时间。陆寒琛那边情况不明。她自己不能乱,“绛云轩”是她现在唯一能握在手里的筹码和阵地,绝不能垮。

她拿出笔记本,开始列出应对清单:

1. 西单柜台:明天必须亲自去坐镇,应对可能的进一步抹黑和内部刁难(钱副科长)。

2. 生产与供应:确保秦姐那边生产稳定,品质万无一失。

3. 渠道维稳:与纺织厂李大姐、昆剧院刘明辉保持密切沟通,传递信心。

4. 陈先生线:是否要主动联系沈国华,告知情况,争取更多支持?但可能会暴露家族弱点。

5. 林晓月:能否从她那里得到更多关于梁建民计划的信息?

正写着,窗外传来熟悉的敲击暗号。阿强!

林晚晴迅速开窗。阿强这次没有隐藏在阴影里,而是直接站在窗外,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林小姐,参谋长已经知道林凡同志的事了。”阿强语速极快,“他让我转告您三件事:第一,他已在紧急处理,通过军方渠道向深圳方面了解情况并施压,但需要时间,梁家这次动用的是经济领域的旧关系,程序上暂时抓不到大错。第二,望远镜的事已基本查清,确实是多年前一起涉及敏感技术设备走私案的证物,当时经办人之一就是梁家现在的一位重要人物,他们用手段抹平了。现在望远镜重现,梁建民想用它和伪造的信件,坐实林凡同志‘参与’旧案,或至少是‘知情不报’、‘来历不明资金’,性质很严重。”

林晚晴听得心惊肉跳。“伪造信件?”

“对,他们可能仿造了沈怀谦或周文芳的笔迹,制造林凡与走私案有关的假证据。海关查获的‘违禁品’,很可能就是作为‘赃物’或‘证据’出现的望远镜,或者与之相关的东西。”阿强沉声道,“第三,参谋长已经安排人暗中保护林凡同志,确保他在里面安全,并协助律师工作。他让您务必稳住,照常进行您的计划,不要自乱阵脚。他会尽快解决。”

陆寒琛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快、更有力。直接动用军方渠道,安排保护……这让林晚晴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阿强,西单商场有个钱副科长,可能与梁建民有勾结,需要留意。”

“明白,我们会盯着。”阿强点头,“另外,参谋长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他递过来一个小小的、金属质地的徽章,上面是简化的鹰隼图案。“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无法通过常规方式联系,可以持这个徽章,去军区大院东门警卫室,找一位姓赵的班长,说‘鹰归巢’,他会带您见该见的人。”

这是最后的保险。林晚晴郑重接过,贴身收好。

“还有,”阿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们监听到林晓月同志,在今天傍晚,也就是林凡同志出事前,给梁建民打过一个简短的电话,内容只有一句:‘东西已经给他了’。时间点很巧合。”

林晓月!果然是她!把什么东西给了林凡?难道是……作为“证据”的某些东西?林晚晴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和怒火。这个“妹妹”,为了自保或者利益,竟然真的勾结梁建民陷害大哥!

送走阿强,林晚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绪难平。愤怒过后,是更深的思虑。林晓月固然可恨,但她现在也是关键证人,甚至可能是破局的关键。不能打草惊蛇。

她按捺下立刻去找林晓月对质的冲动,重新坐回书桌前,继续完善应对计划。天快亮时,她才和衣躺下,眯了不到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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