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一直忙到天色微明,林晚晴才趴在桌上昏昏睡去。
接下来两天,林晚晴像一只高速旋转的陀螺,按照自己的计划全力推进。她与沈国华的沟通很顺利,陈先生方面也表现出高效,首批十万资金在签约后第三天就提前到账了。林晚晴立刻将大部分资金投入设备采购、原料储备和包装升级,小部分作为新品研发和市场开拓的备用金。
秦姐那边干劲十足,新机器调试成功,产能大增。眉笔“螺黛生香”和散粉“玉簪冰清”的样品也最终定型,无论是包装设计还是产品本身,都得到了林晚晴和试用者的一致好评。她决定在完成必要的备案和送检后,立刻小批量生产,先在核心客户群中做预售。
日本文化机构那边也传来了积极回应,对方邀请她下周去参加沙龙,并希望她能带一些样品和更详细的资料,介绍给与会的其他国际友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大哥那边依然没有确切消息,家里的气氛持续低迷。
林晓月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几乎成了家里的一个影子。但她会默默做好家务,学习也异常刻苦。第三天晚上,她竟然主动敲开了林晚晴的房门,手里拿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姐……”她声音很轻,带着忐忑,“这是我……我这几天根据记忆,整理的梁建民以前酒后说过的一些话,还有他接触过的、可能不太干净的人和生意……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也许能帮上一点忙,证明他这个人有问题,他的话不可信……”
林晚晴接过那张纸,上面记录的时间、地点、人物、谈话片段,虽然零碎,但有些内容确实触目惊心,涉及贿赂、威胁、非法交易等。如果这些能被证实,至少可以从侧面说明梁建民及其背后势力为了打击林家,可能不择手段,包括伪造证据、构陷诬告。
“谢谢,晓月。”林晚晴认真地看着她,“这份东西,可能会有用。我会妥善处理。”
林晓月似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默默退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林晚晴心情复杂。这个“妹妹”,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艰难地寻求救赎和存在价值。
第三天下午,陆寒琛说的“转机”之日。林晚晴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既期待又不安。她去了西单柜台,又去了秦姐那里,用忙碌来分散注意力。
傍晚时分,她正在柜台帮忙,一个穿着邮局制服、面容陌生的中年人走进来,径直来到她面前,递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林晚晴同志?您的加急挂号信,需要本人签收。”
林晚晴心中一跳,签了字。档案袋很普通,但封口盖着红色印章,看不清具体单位,只隐约有“调查”、“材料”字样。
送信人很快离开。林晚晴拿着沉甸甸的档案袋,走到柜台后面的小隔间,深吸一口气,拆开封口。
里面不是信,而是一份份装订好的文件复印件和照片。她快速翻阅,心跳越来越快。
最上面是一份“情况说明”,落款是某个她没听说过的“联合调查组内审部门”,内容是:经初步复查,对林凡涉嫌“经济犯罪”及“危害国家安全”一案中,部分证据来源及取证程序的合规性存疑,已责令原办案组暂停相关调查,并对证据链进行重新核实。林凡暂时转为“配合调查”状态,调查地点移至指定招待所,允许律师及家属(限直系亲属一人)有限探视。
下面附了几张模糊的照片,似乎是偷拍的,上面是几个人在销毁或篡改文件,还有一张是某个她有点眼熟的人(好像是梁建民的一个跟班)与一个穿制服的人在隐秘角落交谈的照片。
再下面,是一份简短的手写便条,字迹是陆寒琛的:
“证据反制已启动,对方内部有分歧。此为部分材料副本,可酌情使用。探视机会难得,建议林副部长前往。你处,风浪将起,稳住。”
林晚晴捏着这些文件,手指微微颤抖。陆寒琛说的“转机”,果然来了!而且是以这种方式!他不仅设法动摇了对方的调查,还拿到了可能涉及违规甚至伪造证据的内部材料!
虽然大哥还没完全脱险,但形势已经发生了有利于林家的逆转!允许探视,更是重大突破!
她强压住激动,迅速将文件收好。陆寒琛提醒“风浪将起”,是什么意思?是针对她这边的吗?
晚上回到家,林晚晴将档案袋交给父亲林建国。林建国看完,脸上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是巨大的振奋。
“这东西……从哪里来的?”他压低声问,眼神锐利。
“一个……朋友帮忙。”林晚晴含糊道,“爸,现在重要的是,您要不要尽快去一趟广州?这是见到大哥、了解真实情况的好机会。这些材料,或许也能用上。”
林建国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去!明天一早就走!我亲自去!这些东西……”他掂量着档案袋,“关键时候,或许能起到奇效。晚晴,你那个朋友……不简单。替我谢谢他。”
“我会的。”林晚晴道。
父亲决定亲自南下,这无疑是最好的安排。以他的身份和经验,更能应对复杂的局面。
家里因为这一线曙光,气氛终于有所缓和。周婉茹听说能探视,激动得又哭又笑,连夜给林凡收拾衣服和吃食。
深夜,林晚晴独自在房间,再次拿出陆寒琛的便条。“风浪将起”,是针对“绛云轩”吗?会是什么风浪?
她走到窗边,望向夜空。星光黯淡,云层厚重。
就在这时,她看见对面林晓月房间的窗户,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站在窗后,正朝着她这边张望。当发现林晚晴看过去时,那身影迅速缩了回去,窗帘恢复平静。
林晓月在看她?为什么?
林晚晴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她想起林晓月给她的那份关于梁建民的记录,那份记录太过“及时”也太过“有用”。虽然可能是真心悔过,但会不会……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投名状”或“试探”?
还有那个送档案袋的邮递员,是真的邮递员吗?那些内部材料,陆寒琛是如何拿到的?会不会引发对方更疯狂的反扑?
种种疑问,像藤蔓缠绕心头。她知道,危机只是暂时缓解,远未结束。大哥还未脱险,暗处的敌人并未消失,而新的“风浪”,或许正在酝酿。
她回到书桌前,拿出日记本(她最近开始记录一些重要的思考和事件),写下:
“四月十日,父将南下探兄,转机初现。然心难安。晓月之助,是真是伪?鹰之所为,险几何?切割之刃,悬而未落。绛云轩之船,行于暗礁与漩涡之间,需更稳之舵,更亮之灯。”
合上日记本,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父亲南下,大哥未归,陆寒琛在暗中博弈,敌人在阴影里潜伏。而她,必须守好“绛云轩”这片阵地,同时为可能到来的更大风浪,做好准备。
远处,不知哪家夜归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划过寂静的街道,清脆,又带着一丝孤寂。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房间里,詹姆斯放下手中的电话,脸色阴沉。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中山装、面色冷峻的中年男人。
“林建国明天南下。”詹姆斯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我们的计划,需要提前了。那个‘绛云轩’,还有那个林晚晴,必须尽快解决。不能让她借着外宾和港资的风,真的飞起来。”
中年男人点点头,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放心。‘切割’的刀,已经准备好了。就从……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开始吧。”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一份关于“绛云轩”校园代理销售网络的调查报告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