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车内,林凡长长舒了口气,靠在座椅上,难掩疲惫,但精神尚可。“他们倒没怎么为难我,就是反复问南方公司的业务细节,尤其是和香港那边的资金往来、设备进口渠道。还暗示我爸……给我提供了什么便利。我咬死了都是正常商业行为,有合同、有报关单。但他们好像认定了有猫腻。”

“他们是被人指使,有备而来。”陆寒琛道,“不过现在主动权回到我们手里了。那些照片底片原件在我们这,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爸那边,估计很快也会收到消息,压力会减轻。”

林凡点点头,看向林晚晴,眼神温暖又带着探究:“晚晴,你……真的长大了。刚才在里面,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林晚晴笑了笑,心里却有些酸涩。大哥,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才被迫“长大”。“哥,你没事就好。妈在家担心坏了。”

“对了,妈身体怎么样?晓月她……”林凡问。

“妈受了惊吓,但还好,有晓月照顾着。”林晚晴简单说了说家里情况,略去了林晓月身世等复杂细节。

一直安静坐在副驾的沈国华,此时回过头,递过来一个保温杯:“林先生,喝点热水,压压惊。您这两天受苦了。”

“多谢沈先生。”林凡接过,对沈国华他并不熟悉,但知道是帮忙的人。

沈国华笑了笑,又转向陆寒琛和林晚晴:“陆同志,林小姐,今天宋老能来,而且态度明确,起了关键作用。陈先生那边,我会详细汇报。”

“代我们谢谢陈先生。”陆寒琛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另外,沈先生,有件事我想请教。”

“陆同志请讲。”

“宋老来之前,你和他在一起?还是……巧合同车?”陆寒琛问得直接。

车内气氛微妙地一凝。

沈国华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似乎早有预料:“不瞒陆同志,在去接宋老之前,我确实先和宋老见了一面,向他更详细地说明了情况,包括……陈先生所知的,关于梁家旧案、沈怀谦先生遗物,以及可能涉及的外资势力干扰等因素。宋老对当年的事有些了解,也对现在有些人想借机兴风作浪很反感。所以,他今天才会这么干脆地出面支持。”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林晚晴想起沈国华下车时站在宋老身后那恭敬的姿态,绝不仅仅是“说明情况”那么简单。那更像是一种……隶属或者熟悉的姿态。

陆寒琛深深看了沈国华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道:“原来如此。沈先生费心了。”

话题似乎就此打住。车子朝着小院的方向平稳行驶。

林凡闭目养神。林晚晴看着窗外流逝的灯火,心中疑虑未消。沈国华这个人,像一团迷雾。他帮了忙,但似乎总有更深的目的。陈先生……到底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真的只是纯粹的商业投资和帮忙吗?

还有那个詹姆斯。梁家旧案证据的出现,能震慑国内的“老关系”和残余势力,但对这个外资代表,似乎影响有限。他的商业攻势,恐怕不会停止。

正想着,车子忽然减速,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停了下来。

“到了吗?”林凡睁开眼。

“还没,前面有点状况,稍等。”司机回答,语气有些紧张。

陆寒琛立刻看向车外。只见前方不远处,一辆横在路中的自行车旁,两个人似乎发生了争执,挡住了去路。周围光线昏暗,看不太清。

阿强所乘的后车也停了下来,车上人迅速下车,警惕地靠近前车。

“我下去看看。”陆寒琛说着,就要开门。

就在这时,对面街角阴影里,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车灯,笔直地照射过来!紧接着,引擎轰鸣,一辆轿车竟然从斜刺里加速,朝着他们车头的方向猛地冲来!

“小心!”陆寒琛厉喝,一把将身旁的林晚晴按低。

司机猛打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冲来的轿车并没有直接撞上他们的车,而是在最后关头猛地转向,用车尾重重扫在了他们车头的侧面!

巨大的惯性让车内所有人东倒西歪。林晚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额头磕在前座椅背上,一阵钝痛。

“晚晴!寒琛!”林凡急呼。

“我没事!”林晚晴忍住眩晕,抬头。

车头左侧大灯碎裂,引擎盖凹陷变形,冒着白烟。对面那辆轿车也歪斜着停在了几米外,车门打开,两个人影踉跄下车,却并不查看车辆,反而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转身就跑,迅速消失在旁边的巷子里。

而之前那两个“争吵”的自行车主,也早已不见踪影。

明显的蓄意制造事故!

阿强和另一名护卫已经冲了过来,查看情况。“陆哥,你们怎么样?”

“没事。”陆寒琛脸色冰寒,目光紧紧锁着那两人消失的巷口,又扫了一眼那辆遗弃的肇事轿车。很普通的车型,车牌被故意遮挡。

“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林凡脸色铁青。

“警告?还是灭口未遂?”林晚晴心有余悸。

陆寒琛没有立刻回答,他推开车门下车,走到那辆肇事轿车旁,弯腰快速查看了一下车内。空无一人,也没有留下明显物品。

沈国华也从副驾下来,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他看着车祸现场,又看向那幽深的巷子,眉头紧锁,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

陆寒琛走回来,对阿强低声吩咐了几句,阿强点头,带人朝巷子方向追去,同时联络支援。

“车还能开吗?”陆寒琛问司机。

司机检查了一下:“勉强能走,但得快修。”

“先离开这里。”陆寒琛示意众人换乘后车。

重新上车后,气氛更加凝重。这次袭击,时间、地点都掐得很准,显然是早有预谋,而且知道他们的行车路线。对方的目的可能不是真要撞死他们,更像是一次严重的警告和示威——即使你们拿到了证据,救出了人,我们依然能随时制造“意外”。

“会是谁?”林凡沉声问,“梁家残余?还是……那个詹姆斯的人?”

陆寒琛沉默着,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再次扫过前排的沈国华。

沈国华似乎感受到了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黑暗的街道,声音有些干涩:“今天的事……我会立刻报告陈先生。北京城……看来有些人,确实狗急跳墙了。”

他的语气里,除了后怕,似乎还有一丝……别的什么东西。

林晚晴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夜景。危机,真的解除了吗?还是说,刚刚浮出水面一步,就引来了更黑暗深处的反扑?

而沈国华那句“报告陈先生”,此刻听来,也仿佛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