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林晚晴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发的斗志。前世她活得卑微无力,今生她不仅要自己逆袭,还要守护家人,现在,她的肩上似乎又多了另一重责任——为真正想做好国产品牌的人,争一口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抬起头,眼神明亮而坚定,“绛云轩合法经营,凭产品说话。他詹姆斯要玩阴的,我们也不怕。哥,陆大哥,我们现在有证据,有准备,不是任人宰割的时候了。”
她的勇气感染了林凡。林凡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好!咱们林家,没做过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晚晴,哥支持你!”
陆寒琛看着林晚晴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侧脸,心中那股复杂的情愫再次涌动。她比他想象的更坚韧,更勇敢。这样的她,让他如何能放手?
第二天,四月十四日。天空阴沉,飘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
小院里的警戒明显加强,阿强安排了更多人手,布控也更周密。林凡陪着母亲,林晚晴则开始通过电话远程处理绛云轩的事务。
秦姐在电话里汇报,秀水街的店面销售稳定,苏小雅负责的校园代理网络又拓展了两所高校,反响不错。“眉笔‘螺黛生香’的打样已经出来了,质感很好,颜色也正,就是笔芯的硬度还要微调一下。散粉‘玉簪冰清’的粉体细腻度达到了预期,但持妆效果还要测试。”秦姐的声音透着疲惫和兴奋,“晚晴,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大家都很想你。”
“秦姐,辛苦你们了。我这边家里还有些事,处理完就回去。产品你们按计划推进,质量一定要把住,这是我们的命根子。”林晚晴叮嘱道,“另外,最近可能会有一些关于我家的不好传闻,如果影响到店里或者代理,你们不用回应,一切以产品和客户服务为准。”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秦姐干脆利落,“咱们的产品好,不怕人说。倒是你,照顾好自己和家人。”
刚挂断秦姐的电话,苏小雅又打了进来,语气有些急:“晚晴!我刚听到消息,雅芳的直销大会提前了!就定在下周三,在王府饭店!她们这次阵仗搞得很大,邀请了很多机关单位的女干部、高校的女教师,还有文艺团体的演员,听说现场有重磅优惠和礼品,还要推什么‘高级会员’制度,明显是针对我们正在发展的校园和机关渠道!”
雅芳果然出手了,而且直击绛云轩正在开拓的核心客户群。王府饭店的场地、邀请的嘉宾,都显示其财大气粗和精准营销。
“小雅,别慌。”林晚晴冷静道,“她们搞大会,我们也可以搞活动。她们针对机关高校,我们就深化和昆剧院的合作,走文化高端路线。你联系一下李大姐,问问《长恨歌》首演后的反响,有没有可能合作搞一个‘国风妆容体验沙龙’,邀请一些外宾家属和文艺界人士参加?时间就定在雅芳大会前后,地点可以放在昆剧院或者我们秀水街店铺楼上。”
苏小雅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马上去联系!用文化对抗纯商业推销,档次就不一样!”
“嗯。另外,校园代理那边,加强培训和产品知识普及,让我们的代理不仅仅是卖货,更要懂得推荐适合的妆容和产品搭配,提供增值服务。雅芳靠人海战术和折扣,我们靠专业和特色。”林晚晴快速布置,“具体方案,晚点我整理一下打电话告诉你。”
“好!晚晴,你真厉害,临危不乱!”苏小雅佩服道。
放下电话,林晚晴揉了揉眉心。商业战场同样激烈,不能有丝毫松懈。
下午,陈启明抵达北京的消息传来。沈国华打来电话,说陈先生希望晚上能邀请陆寒琛、林晚晴和林凡一起吃个便饭,地点定在陈先生下榻的友谊宾馆,那里环境相对安静安全。
陆寒琛征求了林凡和林晚晴的意见,答应赴约。他也想当面会一会这位神秘的港商。
傍晚,雨依旧未停。陆寒琛、林晚晴和林凡乘车前往友谊宾馆。阿强带人前后护卫。
友谊宾馆古色古香,陈启明包下了一个小套间。见面时,这位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笑容和煦的港商,给人一种精明却不失诚恳的印象。他热情地握手寒暄,对林凡的遭遇表示愤慨和同情,对陆寒琛的援手表示感谢,对林晚晴的绛云轩则赞不绝口。
“林小姐真是年轻有为!绛云轩的产品我太太试用过,赞不绝口,说比许多外国牌子更适合我们东方人的肤质和审美。国风美妆,大有可为啊!”陈启明笑道。
席间,陈启明主要表达了几个意思:一是继续支持林家,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二是对与绛云轩的合作充满信心,希望尽快敲定股权投资和代理协议的具体条款;三是委婉提醒,詹姆斯及其背后的资本势力不容小觑,他们在海外尤其是东南亚渠道很强,可能会对绛云轩未来的出海造成阻碍。
“不过林小姐放心,我们华丰贸易在东南亚经营多年,也有一些根基。如果绛云轩需要,我们可以提供渠道支持。”陈启明适时抛出橄榄枝。
谈话气氛还算融洽。但林晚晴注意到,沈国华全程侍立在陈启明身后侧方,话很少,只是偶尔为陈启明补充一些细节。他的目光偶尔与陆寒琛相碰,都是迅速移开,保持着下属的恭敬。
饭局接近尾声时,陈启明忽然放下茶杯,语气稍稍郑重了一些:“陆同志,林小姐,林先生。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知各位。关于沈怀谦先生的遗物,除了已知的那些,其实……还有一件比较特殊的东西,一直由我代为保管。沈先生临终前曾交代,如果有一天,他的后人或者相关人士需要,并且时机合适,可以交给他们。”
林晚晴心头一跳。还有遗物?
陈启明示意沈国华。沈国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用绸布包裹的扁平物件,轻轻放在桌上。
绸布打开,里面是一本皮质封面已经磨损、颜色暗沉的旧笔记本,以及一枚小巧的、镶嵌着暗红色宝石的银质胸针。
“这本日记,是沈怀谦先生早年间断续写下的,记录了一些他经商过程中的见闻、感触,也包括……一些他不愿明言的人和事。”陈启明缓缓道,“这枚胸针,据他说,是当年一位故人所赠。我想……林小姐或许会感兴趣。”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林晚晴脸上。
林晚晴看着那枚款式古朴、宝石暗红的银胸针,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悸动,毫无征兆地袭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银质表面。
就在这一瞬间,一段模糊而破碎的画面,猛地撞入她的脑海——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穿着旗袍的窈窕背影,正对着镜子,将这枚胸针别在襟前。镜中映出的半边脸颊,温婉秀丽,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哀愁……而那眉眼,竟与她有五六分相似!
“啊……”林晚晴低呼一声,触电般缩回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晚晴,怎么了?”陆寒琛立刻察觉她的异常,扶住她的胳膊。
林凡也关切地看过来。
陈启明和沈国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晚晴稳住心神,强压住那莫名心悸和翻腾的疑问,摇了摇头:“没……没事,可能有点累了。”她重新看向那枚胸针和日记,声音微微发紧:“陈先生,这两件东西……我可以带回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陈启明微笑,“这本就是沈先生嘱咐,要交给‘有缘人’的。或许,里面有些内容,能解答林小姐心中的一些疑问。”
疑问?什么疑问?关于沈怀谦?还是关于……她自己那扑朔迷离的身世?
林晚晴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她忽然意识到,陈启明这次来北京,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商业合作和帮忙。
他带来的,可能是另一把钥匙,另一扇通往更复杂、更隐秘往事的大门。
而那扇门后,或许藏着关于“林晚晴”这个身份,最核心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