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晚晴:坚持住,已锁定关键破绽(送检样品调包录像,举报人身份),正在破解。沈与詹有旧怨,钥匙或为‘黄雀’线索,勿信其挑拨。最多二十四小时。信我。琛。”

字迹有些潦草,显然写得匆忙,但信息量巨大!

陆寒琛已经找到了对方伪造证据的关键破绽——送检样品被调包的录像!还查到了举报人身份!他正在行动,承诺最多二十四小时解决问题!他明确指出了沈国华与詹姆斯有旧怨,黄铜钥匙可能是寻找“黄雀”的线索,并让她不要相信沈的挑拨离间!最后两个字——“信我”,力透纸背,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和承诺。

短短几行字,像一道炽热的光,瞬间驱散了林晚晴心中的阴霾和疑虑。他没有放弃她,他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最有效的方式营救她。他甚至知道沈国华的警告,并给出了解释和提醒!

感动、安心、愧疚(为自己之前的怀疑)……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让她眼眶发热。她将纸条小心地撕碎,一点点放进嘴里,艰难地咽下。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有了陆寒琛的消息,她心中大定。接下来的时间,她不再焦虑,反而开始冷静地思考出去后要做的事情:安抚母亲和大哥,稳定绛云轩军心,追查黄铜钥匙的下落,还有……如何应对沈国华和陈启明。

她隐隐感觉到,这次被抓,或许也是一个契机,一个让躲在暗处的牛鬼蛇神进一步浮出水面的契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留置室里没有钟表,只能凭感觉估算。大约又过了三四个小时,外面天色应该已经黑了。铁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王组长,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烦躁。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穿着检察院的制服,另一个则是陆寒琛!

陆寒琛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常服,脸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他看到林晚晴虽然略显疲惫但眼神清亮、并无大碍时,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松弛了一丝。

“林晚晴同志,”那位检察院的同志率先开口,语气严肃但公正,“根据我们刚刚接到的补充材料和复核情况,联合调查组前期所依据的‘消费者送检超标报告’及相关举报材料,存在重大疑问。经紧急核查,送检样品来源不清,检测过程存疑,初步判断不排除人为调包陷害可能。举报人身份也涉嫌虚假。因此,现决定对你解除传唤,相关情况我们将进一步深入调查。”

他出示了一份文件。王组长在一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没有出声。

解除传唤!证据被推翻了!陆寒琛做到了!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林晚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看向王组长:“王组长,现在我可以走了吗?关于绛云轩财务和产品的全面核查,我们随时欢迎,也一定会全力配合,直到水落石出,还我们清白。”

王组长喉咙动了动,最终挤出一句:“手续已经办好,你可以走了。后续可能还会有补充调查,请保持通讯畅通。”

“谢谢。”林晚晴点点头,不再多言,走向门口。

陆寒琛伸出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触感坚实而温暖。“走吧,车在外面。”

走出那栋灰色的办公楼,深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自由的味道。门口停着陆寒琛的吉普车,阿强站在车旁,看到林晚晴出来,明显松了口气。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林晚晴才感到一阵脱力般的疲惫和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暖意。

“谢谢。”她看着身旁的陆寒琛,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两个字。

陆寒琛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怜惜,有愧疚,也有如释重负。“是我疏忽,让你受惊了。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还动用了那条线。”他声音低沉,“送检样品是在快递中转站被调包的,我们拿到了监控。举报人是一个拿了钱的混混,已经控制了。背后指使者……暂时只追到一个壳公司,但资金流向和通讯记录,都指向詹姆斯在国内的一个白手套。”

果然是他。林晚晴毫不意外。

“沈国华那边……”她想起纸条上的话。

“查到了些东西。”陆寒琛眼神微冷,“他和詹姆斯确实有旧怨,涉及早年香港一笔失败的生意,詹姆斯坑过他。他接近陈启明,利用梁家旧部网络,一方面可能是想借助陈的力量报复詹姆斯,另一方面,他似乎真的在寻找梁家转移的海外资产和‘黄雀’,可能是想据为己有,也可能……背后另有其人。那把黄铜钥匙,极有可能是某个海外保险柜或秘密信箱的钥匙,与‘黄雀’掌握的资产清单或联络方式有关。”

“他为什么给我?是祸水东引?还是想借我的手找到东西?”林晚晴问。

“都有可能。钥匙在你手里,詹姆斯和梁家残余会更盯着你,沈国华可以躲在后面。或者,他觉得你有特殊身份(可能与沈怀谦、婉如有关),更容易找到或打开那个‘盒子’。”陆寒琛分析道,“陈启明是否知情,还不好说。但沈国华这个人,已经不能信任了。”

林晚晴点点头,将这些信息消化。沉默了片刻,她忽然抬头,直视陆寒琛的眼睛,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

“陆大哥,沈国华警告我,说你知道的远比我告诉你的多。关于我的身世,关于沈怀谦和‘婉如’,甚至关于……我为什么会卷入这一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陆寒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迎上林晚晴清澈而执着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怀疑,只有想要寻求真相的坚定。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林晚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吉普车在寂静的街道上平稳行驶,窗外是沉睡的城市。

终于,陆寒琛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沉重:

“是。我知道一些……关于你母亲周婉茹同志,和那位‘婉如’女士的往事。也知道沈怀谦,和你可能存在的关联。但晚晴,有些真相,知道未必是好事。它可能会伤害到你,伤害到你的家人,打破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平静。”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难明,有心疼,有挣扎,还有深藏的痛苦。

“如果我坚持想知道呢?”林晚晴轻声问,手不自觉地握紧。

陆寒琛再次沉默,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就在林晚晴以为他依旧不会说的时候,他忽然转过头,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看向车窗外某个方向,同时一把将她拉近,压低声音:

“先不说这个。我们好像有‘客人’了。”

林晚晴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后方不远处,两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轿车,正如同幽灵般,不远不近地跟随着他们。

而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另一辆横着停放的卡车,缓缓打开了刺目的远光灯,将他们的去路完全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