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周婉茹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好孩子,妈知道,妈知道。”

安抚好母亲,让她和林晓月先去休息后,堂屋里只剩下林晚晴和林凡。

林凡看着妹妹,神情严肃:“晚晴,你跟哥说实话,是不是还有什么事?陆寒琛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没告诉我们?”

林晚晴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哥,有些事,我现在也还没完全弄清楚。陆大哥……他可能知道一些关于我,或者关于我们林家过去的旧事。但他有他的顾虑。我相信他不会害我们,只是……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她没有提沈国华的警告和自己的疑虑,不想让大哥也陷入猜忌。

林凡叹了口气,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哥相信你的判断。陆寒琛这个人,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也有能力护着你。但哥也得提醒你,有些事,知道太多未必是福。咱们林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你现在的事业刚起步,树大招风,以后更要步步小心。”

“我明白,哥。”

第二天,四月十八日。经历了前一天的惊心动魄,小院显得格外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更加外松内紧的戒备。

陆寒琛很早就出去了,继续追查昨晚袭击者的来历,以及沈国华、黄铜钥匙、“黄雀”等线索。阿强带人守着小院,寸步不离。

林晚晴虽然身心俱疲,但知道不能停下。她给秦姐和苏小雅打了电话,报了平安(只说自己配合调查结束,没事了),并询问了店里的情况。幸好,调查组并没有去查封店面或仓库,绛云轩的运营基本正常,昨天的沙龙带来了不少新订单和关注。

“晚晴,你没事就好!”苏小雅在电话里声音带着后怕,“昨天可担心死我们了!对了,有件事……昨天下午,有个自称是陈先生秘书的人来过店里,留下一个密封的文件袋,说是陈先生给您的,很重要,务必亲自交到您手上。”

陈启明?文件袋?林晚晴心中一凛。“文件袋里是什么?”

“不知道,我们没拆。那人放下就走了,说您看了就明白。”苏小雅道,“东西在我这儿,很安全。您现在要吗?我给您送过去?”

“不用,你先保管好,我晚点过去拿。”林晚晴想了想,决定亲自去店里一趟,一来拿文件,二来也安抚一下秦姐和苏小雅她们,稳定军心。

她跟阿强说了要出门。阿强有些犹豫,但陆寒琛交代过,如果林晚晴坚持要处理必要事务,在加强护卫的前提下可以出行。他立刻安排了车和两名护卫随行。

车子顺利来到秀水街。店铺里生意不错,秦姐和苏小雅看到林晚晴真的安然无恙,都红了眼眶。林晚晴安抚了她们,也检查了店面和库存,一切井井有条,心中稍安。

苏小雅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交给林晚晴。袋子很厚,封口用火漆封着,上面印着一个复杂的徽记,看不出是什么。

林晚晴拿着沉甸甸的文件袋,没有立刻拆开。她隐隐觉得,这里面可能装着更令人震惊,或者更危险的信息。

回到小院,已是下午。陆寒琛还没回来。

林晚晴独自回到西厢房,关上门,看着桌上并排放着的三样东西:沈怀谦的日记和胸针(用绸布包着),那把古老的黄铜钥匙,以及陈启明派人送来的厚实文件袋。

这三样东西,似乎都指向一段被尘封的、与她息息相关的过往。

她深吸一口气,先拿起了那把黄铜钥匙。钥匙很精致,柄部有繁复的缠枝花纹,齿部磨损严重,显然使用过多次。这会是打开某个银行保险柜、储物柜,或者……某个特定盒子的钥匙吗?沈国华(或陈启明)将它交给她,用意何在?

她的目光又落到文件袋上。陈启明在这个时候,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信息,显然是不想经过沈国华,或者有更重要、更机密的内容要告诉她。

犹豫再三,她还是先小心地拆开了文件袋的火漆封口。

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封陈启明亲笔写的信,用的是繁体字,语气郑重:

“林晚晴小姐台鉴:

香江一别,匆匆数日。京中风云变幻,小姐处境,陈某远隔千里亦有所闻,深为挂怀。此前合作草案及种种助力,皆出诚意,然沈国华之事,陈某确有失察之过,致使小姐险陷漩涡,心中愧甚。此信及附后文件,乃陈某近日于海外旧档中费尽心力寻得,或可解小姐心中部分疑团,亦关乎沈怀谦先生、婉如女士旧事,及梁家、c&l乃至‘黄雀’之秘。其中牵涉甚广,真相或许残酷,望小姐慎阅,妥善处置。

另,沈国华此人,背景复杂,早年曾效力于某情报机构,后脱离,游走于各方之间,其心难测。钥匙之事,其或另有图谋,小姐万勿轻信,更勿单独与之接触。绛云轩之事,陈某承诺不变,待此间风波稍息,再议不迟。

阅后若有所疑,可循信末号码联络,陈某当竭力相助。

保重。

陈启明 谨启

一九八六年四月十七日于港”

信的内容让林晚晴心跳加速。陈启明承认了对沈国华失察,并提供了可能揭开谜团的“旧档”,还警告了沈国华的危险背景!更重要的是,他直接点明了这些文件涉及沈怀谦、婉如、梁家、c&l和“黄雀”!

她压下激动,翻看后面的文件。大部分是英文或繁体中文的复印件,有些已经模糊不清。有早期香港公司的注册记录、股权变更文件、银行转账凭证碎片、几封字迹潦草的信件草稿、还有一些模糊的人物关系图表和代号列表。

她快速浏览,目光被其中几页吸引:

一页是1963年香港某律师事务所的信托文件副本片段,设立人:沈怀谦。受益人一栏,是一个英文名“wanru shen”(沈婉如?)和一个中文名“沈晚晴”,后者备注“监护代管至成年”。这与之前那张伪造的出生证明名字相同,但这里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信托文件!

另一页是几张零散的银行记录,显示在六十年代中后期,有数笔来自不同离岸公司的汇款,汇入一个瑞士银行的账户,账户名缩写“h.m.”,而汇款指令中多次出现“c&l”和“liang”(梁)的标记。

还有一页泛黄的笔记纸,上面手绘了一个简单的网络图,中心是“黄雀”,延伸出几条线,分别指向“港资a”、“北美b”、“南洋c”,以及一个打了问号的“内地关联?”。在“内地关联?”旁边,有人用红笔写了一个小小的字:周。

周?周婉茹?周文芳?

林晚晴看得脊背发凉。这些碎片化的文件,虽然不能拼凑出完整故事,却清晰地勾勒出一个跨越二十多年、涉及海外资产、情报网络、家族恩怨和巨额财富的庞大暗影。而她和母亲的名字(或同音名),赫然就在这个暗影的中心!

陈启明说“真相或许残酷”,绝非虚言。

她正看得入神,院子里忽然传来汽车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是陆寒琛回来了,他的脚步声比平时更快、更重。

林晚晴下意识地想将文件收起来,但门已经被推开。陆寒琛大步走进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冷峻和……一丝压抑的震怒?他手里拿着一个微型录音机。

“晚晴,”他看着她,声音沙哑,“我找到一些东西……关于昨晚的袭击者,还有……关于‘婉如’。”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文件和那把黄铜钥匙,瞳孔微微一缩,但没有惊讶,似乎早有预料。

“你听这个。”他没有追问文件来源,而是直接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

录音机里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传出一个经过变声处理、雌雄莫辨的电子音,说的却是石破天惊的内容:

“……确认,‘黄雀’已启动紧急协议。目标:林晚晴,代号‘晴’。优先级:捕获或控制。关联指令:获取‘钥匙’,激活‘遗产’。执行组:‘灰烬’。授权来源:北边,‘老先生’。”

短暂的停顿后,另一个稍微正常些(但也经过处理)的男声响起,带着请示的语气:“目标身边有军方高手保护,昨晚行动失败。是否启用第二方案,从‘周’或‘林’家其他人入手施压?”

电子音回答:“暂缓。‘老先生’指示,避免与军方正面冲突。转向b计划:通过商业和舆论手段,逼迫目标主动寻求‘钥匙’对应的‘盒子’。同时,接触‘沈国华’,看他是否真的找到了‘遗产’线索。记住,‘晴’是关键,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录音到此结束。

房间内一片死寂。

林晚晴脸色苍白如纸,握着文件的手指骨节发白。录音里的信息太惊人了!“黄雀”是一个组织或行动代号!“灰烬”是昨晚的袭击者!“老先生”是北边的幕后主使!而她自己,竟然是这个神秘组织想要“捕获或控制”的“目标”,代号“晴”,还是激活所谓“遗产”的关键!他们甚至考虑用家人来威胁她!

陆寒琛关掉录音机,目光沉重地看着她:“这段录音,是从沈国华一个秘密联络点截获的,时间就在昨晚我们遇袭后不久。‘灰烬’的人,不是沈国华派的,但他们知道沈国华在找‘遗产’。而沈国华……很可能也在利用甚至欺骗‘黄雀’组织。”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把黄铜钥匙,又看了看摊开的文件,深吸一口气:“晚晴,现在你明白了吗?你所卷入的,远不止詹姆斯商业竞争那么简单。你的身世,你母亲周婉茹的过去,沈怀谦的遗产,梁家的海外资产,‘黄雀’组织的图谋……所有这些,都纠缠在一起。而你现在,是风暴的中心。”

他看着她惊惶却努力保持镇定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但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也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那些想动你的人,不管是‘灰烬’、‘黄雀’,还是什么‘老先生’,我都会把他们揪出来,一个不留。”

他的承诺掷地有声,带着铁血般的决心。

林晚晴看着他,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对未知危险的惊悸,有对身世真相的茫然,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无论他隐瞒了什么,至少此刻,他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堡垒。

“陆大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坚定,“这些文件,是陈启明刚送来的,似乎能印证一些事情。我们……一起看。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陆寒琛深深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仔细研究文件时,院外突然传来阿强急切的声音:“陆哥!林小姐!快出来!林凡先生刚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周文芳阿姨,在医院……被人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