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沈国华苦笑一下:“如果我说不是,你们信吗?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接走周文芳的,是‘灰烬’的人,他们受‘黄雀’内部一个代号‘老先生’的派系指使。这个派系,想独吞沈先生的遗产,并完全掌控‘黄雀’网络,排除异己。而我,”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我代表的是陈先生,以及‘黄雀’内部另一股希望沈先生遗愿得以实现、网络用于正途的力量。”

“你们内部还有派系斗争?”林凡皱眉。

“任何存在多年的组织,都不可能铁板一块。”沈国华坦然道,“‘老先生’一派势力最大,行事不择手段。陈先生这一派,则更看重沈先生的初衷和道义。我们一直在暗中保护林小姐,并寻找真正能继承沈先生遗志的人。那把钥匙,就是测试,也是指引。”

“测试?指引?”林晚晴盯着他。

“对。钥匙能打开的,不仅仅是某个保险箱。它是一个信物,一个只有真正‘沈晚晴’(或知晓核心秘密的人)才能正确使用的信物,能指引你找到沈先生留下的最终线索和‘黄雀’网络的终极控制枢纽。”沈国华语气急切,“林小姐,时间不多了!‘老先生’的人抓走周文芳,就是为了从她口中逼问出更多关于你身世和钥匙用法的信息,或者直接以她为饵,引你上钩!你必须尽快掌握主动,找到并打开那个‘盒子’,获得里面的东西,才能有筹码和他们抗衡,甚至反制!”

他的话半真半假,充满了蛊惑和紧迫感。

陆寒琛不为所动:“沈先生,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又如何证明,你们这一派就比‘老先生’一派更高尚?”

沈国华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胶卷:“这是‘老先生’一派与詹姆斯、甚至与境外某些反华势力暗中勾结的部分证据副本,涉及他们利用‘黄雀’渠道进行非法资金转移和情报交易。陈先生让我在必要时交给你们,作为诚意。我们可以合作,林小姐拿到遗产和网络控制权,我们只求清理门户,让‘黄雀’回归正途。”

胶卷被放在桌上。沈国华继续道:“我知道周文芳被带去了哪里。城西,老棉纺厂废弃的第三仓库。那里是‘灰烬’的一个临时据点。但那里守卫森严,硬闯很难。我可以提供仓库内部结构图和换岗时间。救不救人,怎么救,你们决定。”

他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筹码——周文芳的下落和内部情报。但同时,也将是否冒险营救的抉择,抛给了林晚晴他们。

救,意味着要正面冲击“灰烬”的据点,风险极高,可能正中对方下怀。不救,周文芳凶多吉少,良心难安,也可能让对方利用周文芳制造更多事端。

“我们需要商量。”陆寒琛没有立刻答应。

“可以。但我提醒你们,最多到明天天亮前,‘灰烬’可能会转移周文芳,或者……用刑。”沈国华说完,微微躬身,转身离开。

堂屋内再次陷入沉寂。胶卷和仓库情报就在桌上,像烫手的山芋。

“寒琛,怎么办?救不救?”林凡看向陆寒琛。

陆寒琛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沈国华的话不能全信,但周文芳的下落很可能是真的,这也是对方阳谋的一部分——逼他们不得不去。

林晚晴看着那把黄铜钥匙,又想起文件里沈怀谦对女儿深沉而无望的寻找与寄托,还有周文芳这些年来默默的守护和临终前的牵挂。周阿姨是因为她和母亲的秘密才遭此劫难。

“救。”林晚晴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必须救。周阿姨是无辜的,她守护了这个秘密这么多年,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而且,或许能从她那里,得到关于钥匙和‘盒子’更确切的线索。”

陆寒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和担忧。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好。那就救。”他不再犹豫,“但必须计划周全,不能蛮干。沈国华的情报要核实,我们也要有自己的准备。”

他迅速开始布置:“阿强,立刻带人去老棉纺厂外围侦察,核实情况,不要打草惊蛇。林凡,你留在家里,保护好伯母和晓月。晚晴,你跟我一起,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营救方案,同时……也要准备好应对对方可能的其他后手。”

他有一种预感,这场营救,绝不会顺利。对方既然设下这个局,必然还有更大的图谋。

也许,真正的较量,就在今夜的老棉纺厂。

夜幕,如同厚重的墨汁,彻底淹没了北京城。城西老工业区,废弃的棉纺厂如同巨兽的骸骨,沉默地匍匐在黑暗中,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光,从破损的窗户里透出,反而更添诡异。

第三仓库是一座庞大的红砖建筑,孤零零地立在厂区深处。根据沈国华提供的简图和阿强侦察确认,仓库前后各有一个出入口,侧面还有几个通风窗。内部结构复杂,堆放着大量废弃的机器和杂物。预计有六到八名“灰烬”成员看守,携带武器,两人一组轮流巡逻。

陆寒琛制定的计划是:由他带领阿强和另外三名最精锐的护卫,从仓库侧后方一个隐蔽的通风窗潜入,利用夜色和杂物掩护,摸清周文芳具体位置,伺机解救。同时,在仓库正门和侧翼安排接应和佯动人员,一旦内部行动暴露或发生交火,立刻在外围制造混乱,牵制敌人,掩护撤离。

林晚晴被要求留在远离仓库的安全车上,由两名护卫保护。尽管她坚持想靠近些,但被陆寒琛严厉拒绝。“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如果我那边出事,你需要立刻撤离,并启动备用方案。”他的眼神不容置疑。

晚上十一点,行动开始。

陆寒琛等人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仓库侧后的阴影里。林晚晴坐在车内,紧紧握着对讲机(短距离民用型号,经过改装),心跳如鼓。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对讲机里偶尔传来极轻微的、预先约定好的敲击声,表示进展顺利。林晚晴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大约十五分钟后,对讲机里突然传来阿强压得极低、却难掩急促的声音:“陆哥!不对!仓库里是空的!只有两个留守的!周文芳不在这里!我们中计了!”

空的?!中计了?!

林晚晴心脏骤然停跳!

几乎同时,她所乘车辆的前后道路上,猛地亮起数道雪亮的车灯!引擎轰鸣声中,三四辆轿车从不同方向冲出,将他们这辆车死死围在中间!

车门打开,七八个持枪的身影迅速逼近,为首一人,赫然是白天才来过的——沈国华!

只是此刻的沈国华,脸上再也没有了白天的凝重或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尽在掌握的从容,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他用枪口敲了敲林晚晴这边的车窗玻璃,声音透过缝隙传来,清晰而冷酷:

“林小姐,晚上好。‘老先生’想见你。还有,你手里的那把钥匙,也该物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