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2)

电话听筒里阿强急促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穿了房间内刚刚聚起的些许暖意。陆寒琛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泛白,脸色沉冷如铁。他没有多问,只简短回应:“知道了。通知相关人员,启动一级舆情应对预案。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房间里鸦雀无声。周婉茹、林凡、林晓月都从陆寒琛凝重的神色和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巨大压力。林晚晴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海外媒体?揭秘材料?私生女?军方保护者?侵吞爱国遗产?

对方这一招,何其歹毒,何其精准!直接将她和陆寒琛推到了道德和法律的双重审判台上,而且是在国际视野下!一旦舆论形成,哪怕事后能澄清,个人声誉和事业也将遭受难以挽回的重创。陆寒琛的军方背景更会成为敏感焦点,处理不当,甚至可能影响到他的前途和陆家!

“寒琛,出什么事了?”林凡声音干涩地问。

陆寒琛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众人。他没有隐瞒,这个时候,隐瞒只会让家人更加恐慌。“‘老先生’那边,通过海外渠道散布谣言,污蔑晚晴侵吞沈怀谦先生的遗产,并指控我利用军方背景协助。他们想从舆论上彻底搞垮我们,为后续的逼迫或抢夺制造借口和压力。”

“什么?!”周婉茹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被林晓月和林凡扶住。“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晚晴是我女儿!跟什么沈怀谦有什么关系!寒琛是帮我们的好人!”她气得浑身发抖。

“妈,您别急,别气坏了身子。”林晚晴连忙上前安抚母亲,心中虽然惊涛骇浪,但面上必须保持镇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们造谣,是因为他们害怕,是因为他们拿我们没办法了,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们不怕他们!”

她的话掷地有声,既是在安慰母亲,也是在给自己和所有人打气。

陆寒琛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接口道:“晚晴说得对。谣言止于智者,也止于事实。我们已经启动了应对机制,会尽快通过官方和民间渠道澄清事实,揭露对方的阴谋。伯母,大哥,晓月,你们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晚晴和林家蒙受不白之冤。但现在,你们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不要外出,不要接触任何不明媒体或人员,一切等我们处理。”

他的话语沉稳有力,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周婉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中的忧虑并未减少。林凡重重地点头:“寒琛,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说!”

“保护好伯母和晓月,就是最大的帮忙。”陆寒琛道,又看向林晚晴,“晚晴,你跟我来一下,我们需要立刻商量对策。”

林晚晴点点头,安抚了母亲几句,又看了一眼满脸忧惧的林晓月,便跟着陆寒琛走出了房间。

来到陆寒琛临时的指挥办公室(由招待所一间套房改造),阿强已经等在那里,脸色严峻。桌上摊着几份刚刚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海外电讯稿复印件和传真件。

林晚晴拿起一份快速浏览,标题耸动:《巨额爱国遗产下落成谜,神秘‘私生女’与军方背景人物疑涉侵吞》。内容极尽渲染之能事,将沈怀谦描绘成心系祖国的爱国港商,却隐晦暗示其在内地的“私生女”(未点名,但提供了指向性极强的线索,如年龄、近期关联事件等)与一位“有军方背景的年轻才俊”勾结,企图将本应用于国家建设的遗产转移私吞。文章还“据消息人士透露”,称相关方面已掌握部分证据,正在密切关注云云。虽然没有直接点名她和陆寒琛,但明眼人一看便知所指。

“速度太快了,几乎在我们行动失败的同时,这些稿件就发出去了。”阿强沉声道,“显然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后手,甚至可能有多套预案。发布渠道主要是几家立场偏右、经常对中国事务指手画脚的海外华文媒体和西方小报,但在互联网(虽然现在还不普及)和部分海外华人圈已经开始传播。国内这边,暂时被防火墙和舆情监控拦住了大部分,但很难保证没有漏网之鱼,或者被别有用心的人通过其他渠道引入。”

“他们这是想里应外合,用外部舆论倒逼内部调查,甚至引发国际关注,让我们投鼠忌器。”陆寒琛眼神冰冷,“很熟悉的套路。那个‘老先生’,对国际舆论战和心理战很在行。”

“我们现在能做什么?”林晚晴放下稿件,问道。愤怒无用,必须立刻行动。

“分几步走。”陆寒琛快速部署,“第一,官方层面。我会立刻向上级详细汇报情况,说明这是境外敌对势力和不法分子针对我军人及家属的恶意诽谤和阴谋,申请启动涉外舆情处置和反诽谤程序。同时,通过外交和宣传部门,向相关媒体发出严正交涉,要求撤销不实报道,澄清事实。必要的话,可以公布部分沈怀谦遗产涉及梁家走私旧案、且沈怀谦本人遗嘱并未指定所谓‘私生女’继承的初步调查结论(选择性公布),将水搅浑。”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民间和商业层面。晚晴,你的绛云轩现在是正面品牌。立刻让秦姐和苏小雅准备一份措辞严谨的声明,强调你个人及企业始终合法合规经营,致力于国货发展和文化传承,对任何不负责任的诽谤和污蔑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同时,可以主动邀请一些可靠的国内媒体,对绛云轩进行正面报道,展示产品和企业文化,用事实对冲谣言。”

“第三,关键证据和证人。加紧寻找周文芳,她是澄清晚晴身世和沈怀谦遗产问题的关键证人。同时,进一步深挖沈国华和‘老先生’与詹姆斯、梁家旧部乃至境外势力勾结的证据。如果能拿到确凿证据证明这一切是他们为侵吞遗产而策划的阴谋,那谣言将不攻自破,甚至能反戈一击。”

他的思路清晰,应对周全。林晚晴一边听,一边快速思考自己这边能做的事情。

“声明和媒体邀请我马上让苏小雅去办。另外,”林晚晴眼神坚定,“我还可以通过昆剧院李大姐那边,联系一些文艺界和学术界有分量的老先生、老夫人,以私人名义为我背书,证明我的为人和家庭背景。文化圈的声音,有时候比商业声明更有公信力。”

“好主意。”陆寒琛点头,“双管齐下。阿强,你负责协调安全保卫和情报追踪,重点盯住沈国华可能的藏身之处和‘老先生’的信息渠道。同时,保护好晚晴和她的家人、同事,防止对方狗急跳墙,进行人身伤害或破坏。”

“是!”阿强领命,立刻出去安排。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寒琛和林晚晴。窗外,天色已经开始蒙蒙发亮,新的一天在巨大的危机中到来。

“晚晴,”陆寒琛看着她疲惫却坚毅的侧脸,声音柔和了些,“害怕吗?”

林晚晴摇摇头,又点点头:“怕。但不是怕他们污蔑我,是怕连累你,连累陆家,还有我妈他们。”

“不用怕。”陆寒琛走到她面前,双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目光深沉而坚定,“我既然选择了站在你身边,就考虑过所有后果。陆家也不是纸糊的,这点风浪,扛得住。至于伯母他们,我会用生命去保护。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我,配合我,我们一起,把这道坎迈过去。”

他的话语和他的掌心一样,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林晚晴抬头看着他,心中翻涌的焦虑和不安,似乎被这坚定的目光抚平了些许。

“那把钥匙……”她忽然想起,“如果‘遗产’真的存在,而且‘黄雀’网络那么重要,我们是不是可以……主动公开部分信息,或者寻求更高层面的介入和保护?总比被‘老先生’他们抢去,或者始终是个隐患要好。”

陆寒琛沉吟片刻:“这是个思路。但‘黄雀’网络情况复杂,涉及海外,牵一发动全身。在没有完全弄清其性质、掌握控制权之前,贸然公开或上交,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不过,我们可以以此作为谈判筹码,或者……在关键时刻,作为反转的利器。钥匙你收好,它可能是我们最终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正说着,桌上的另一部电话响了。这部电话知道号码的人极少。

陆寒琛接起,听了几句,神色微变,将话筒递给林晚晴:“找你的。是陈启明,从香港打来的,加密线路。”

林晚晴心中一凛,接过话筒:“陈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陈启明略显疲惫但依旧沉稳的声音:“林小姐,抱歉,这么早打扰你。香港这边,我已经看到那些乌烟瘴气的报道了。动作很快,来势汹汹。”

“陈先生也看到了?”林晚晴并不意外,陈启明消息灵通。

“何止看到。”陈启明叹了口气,“不瞒林小姐,这些媒体的部分所谓‘消息人士’,就是‘老先生’安排在海外的人,有些甚至以前和沈国华有过接触。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逼你就范,或者……逼你把钥匙交出来,或者用钥匙找到的东西,去换‘平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林小姐,陆同志应该在你身边吧?有些话,我想同时跟你们说。”

陆寒琛接过林晚晴递来的话筒,打开了免提。

“陈先生请讲。”陆寒琛道。

“陆同志,林小姐,‘老先生’的真身,我这边有了更进一步的线索。”陈启明声音压低,“他很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号,代表‘黄雀’内部一个由早期参与者后代和某些境外势力代理人组成的激进派系。他们早已背离了沈怀谦先生建立‘黄雀’的初衷,将其视为谋取私利和进行灰色交易的私器。沈国华,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后来因为理念不合和利益纠纷,表面上投靠了我,实则可能一直脚踩两条船,甚至更多。”

“这次他设计抓林小姐失败,又暴露了身份,‘老先生’一派肯定对他失去了信任,甚至可能想除掉他。所以,他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这或许是我们分化他们,或者从他嘴里撬出更多东西的机会。”

“另外,关于钥匙和‘遗产’。”陈启明继续道,“钥匙能打开的,并非简单的保险箱。它是一个双重验证的信物。一把物理钥匙,对应瑞士苏黎世某家私人银行一个编号保险柜。柜子里存放的,并非现金或珠宝,而是‘黄雀’网络部分核心成员的名单、联络方式、资产分布图,以及沈怀谦先生留下的最终授权指令和一份……关于林小姐身世的公证文件副本。”

身世公证文件!林晚晴呼吸一窒。

“而另一重验证,”陈启明语气凝重,“是需要沈怀谦先生直系血亲的生物信息(当时的技术可能是血液样本或特定体征),结合钥匙,才能完全解锁保险柜内的加密文件,并获得调动‘黄雀’部分储备资金和资源的终极权限。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认定林小姐是关键,因为他们可能从某种渠道(比如当年经手的医生或知情人)得知,沈怀谦先生的女儿很可能还活着,并且被带到了内地。”

原来如此!钥匙只是其一,还需要她的“血脉”验证!难怪对方千方百计要控制她本人!

“陈先生,您告诉我们这些……”陆寒琛沉声问。

“两个原因。”陈启明坦诚道,“第一,我不希望沈先生的心血和用来报效祖国、帮助同胞的网络,落入‘老先生’那些蝇营狗苟之徒手中。第二,我希望自保。‘老先生’一派行事越来越没有底线,这次搞出国际舆论,已经触碰到很多人的红线。如果他们得势,下一个清算的可能就是我。帮助你们,也是在帮助我自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