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2）

银色面具在车灯的惨白光芒下泛着冷冽的光，如同深夜出行的鬼魅。“老先生”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山间寂静的夜风里格外瘆人。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在前后左右构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死亡之网，将吉普车和车内的两人死死锁定。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山风穿过林梢的呜咽和引擎低沉的轰鸣。

陆寒琛的手依然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只有眼神锐利如鹰，迅速扫过四周地形和敌人分布。林晚晴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手中紧握着那张至关重要的照片和贴身藏好的钥匙。对方果然知道照片和线索！而且来得如此之快！是沈国华泄露的？还是他们一直尾随？

“想要照片和线索？”陆寒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可以。先把路让开，让我们过去。到了安全地方，自然给你。”

“呵，”银色面具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变声器让这笑声扭曲怪异，“陆同志，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玩这套了。照片和线索，还有林小姐身上的钥匙，现在交出来。我保证，你们可以平安离开。否则……”他轻轻一抬手，周围所有的枪口似乎同时抬高了半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硬闯，绝无可能。妥协，更是与虎谋皮。对方目标明确，绝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更不可能让他们带着线索去开启那个“盒子”。

林晚晴的大脑飞速运转。慈云寺后山，第三棵老槐树，东五步，石板下……这个地点已经暴露了吗？对方是知道具体位置，还是只知道大概方向？如果他们只是知道线索指向慈云寺，那么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东西可以给你。”林晚晴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但你怎么保证我们安全？除非你先让开一条路，让我们看到诚意。而且，我要知道周文芳阿姨被你们关押期间的详细情况！否则，我宁可毁了照片和线索，大家鱼死网破！”她说着，作势要将照片撕毁。

“林小姐倒是刚烈。”银色面具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照片上，微微一顿，“周文芳的事情，与我们无关。她是被‘灰烬’的另一队人带走的，我们只是利用了这个信息。至于诚意……”他略一沉吟，似乎在对林晚晴的提议进行评估，也像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短暂的对峙间隙，陆寒琛的脚，几不可察地轻轻踩了一下油门，又松开。吉普车的引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轰鸣，但立刻又恢复正常。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

“好。”银色面具似乎做出了决定，“我可以先让开前面的路。但你们只能慢慢开，我的车会在后面跟着。到了寺前空地，停车，交换。别耍花样，这山里，我的人比你们想象的多。”

他一挥手，横在路中的那棵断树被迅速拖开。前方的道路露了出来，但两侧和后方，对方的车辆依然紧紧跟随、包围。

“照他说的做。”陆寒琛低声对林晚晴道，语气沉稳，同时递给她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林晚晴心领神会，微微点头，将照片紧紧攥在手心，另一只手则悄悄伸向座位下方——那里有陆寒琛事先放置的另一样东西。

车子缓缓启动，以极慢的速度沿着山路向上。两侧是黑压压的树林，后方和侧方是紧紧跟随的敌车，车灯将山路照得如同白昼，也让他们如同舞台上的演员，无所遁形。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距离慈云寺山门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远处黑暗中寺庙飞檐的模糊轮廓。

慈云寺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古寺，规模不大，平时香火不算旺盛，夜间更是人迹罕至。山门前有一片不大的青石板空地，此刻空无一人，只有惨淡的月光和身后追兵的车灯照亮。

吉普车缓缓停在了空地中央。后面跟随的车辆也依次停下，呈扇形将空地出口封住。银色面具等人下车，但依然保持着安全距离和射击姿态。

“林小姐，陆同志，请下车吧。东西放在地上，然后你们可以开车离开。”银色面具说道，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不带丝毫感情。

陆寒琛和林晚晴对视一眼，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林晚晴手中拿着那张照片，陆寒琛则空着双手。

“钥匙呢？”银色面具目光锐利地扫过林晚晴。

“在我身上。先放我们走，到了安全地方，我自然会告诉你钥匙在哪里，或者扔在路上。”林晚晴坚持。

“不行。钥匙必须现在交出来。”银色面具语气转冷，“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谈判似乎陷入了僵局。夜风更紧，吹得山林哗哗作响，也吹得人心头发凉。

就在这时，陆寒琛忽然开口：“你们的目标是‘盒子’，对吧？没有钥匙，没有晚晴的血，你们就算拿到地点，也打不开。何必把路走绝？放我们走，钥匙和地点你们可以慢慢找，或者……合作？”

“合作？”银色面具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和你们？陆同志，你的背景注定我们不可能合作。至于钥匙和血……”他的目光在林晚晴身上逡巡，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审视，“总有办法。”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

“动手！”

就在他挥手的刹那，陆寒琛动了！他并非扑向敌人，而是猛地一拉林晚晴，两人以最快的速度重新钻回了吉普车内！同时，陆寒琛狠狠按下了方向盘下方一个红色的隐蔽按钮！

“轰！”

吉普车底盘下方，突然爆开数团浓烈刺鼻的烟雾！同时，车尾和车头两侧弹射出七八个拳头大小、滴溜溜乱转的金属球体！这些球体落地后立刻发出尖锐刺耳的爆鸣和刺目欲盲的强光，并且毫无规律地弹跳滚动！

震撼弹和强光爆震弹！ 而且是军用级别的改良版！

突如其来的强光、巨响和混乱，瞬间让围上来的敌人陷入了短暂的失明、失聪和眩晕！尤其是那些戴着夜视仪或专注瞄准的人，受到的冲击更大！

“坐稳！”陆寒琛低吼，早已挂上倒挡的吉普车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轮胎与石板地面剧烈摩擦，冒出青烟，车子如同受惊的野兽，朝着来时方向——也就是敌人车辆相对稀疏、刚刚让开的缺口，猛地倒撞回去！

“砰！咔嚓！”

吉普车结实的后保险杠狠狠撞在了一辆试图堵截的越野车侧面，将其撞得横移开去，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缝隙！与此同时，陆寒琛猛打方向盘，车子在箭不容发之际完成甩尾，车头对准了山下方向！

“哒哒哒哒——！”

反应过来的敌人开始盲目射击，子弹如同泼水般打在车身上，后窗玻璃彻底碎裂，车体叮当作响，但吉普车经过改装，关键部位加了防护，并未丧失动力！

“低头！”陆寒琛将林晚晴的头按下，自己伏低身体，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如同离弦之箭，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下狂飙！

身后，敌人的车辆也反应过来，纷纷启动，拉响刺耳的警报，疯狂追来！枪声在夜空中不断响起。

山路狭窄弯多，夜间行驶极为危险。但陆寒琛将车技发挥到了极致，吉普车在弯道上划出惊险的弧线，时而漂移，时而紧急变向，利用地形和树木尽可能阻挡后方视线和子弹。林晚晴紧紧抓住扶手，身体随着车辆剧烈颠簸，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们人太多，甩不掉！”陆寒琛看了一眼后视镜，至少有三辆车紧追不舍，而且对方车况似乎更好，距离在拉近。

“不能下山！山下可能有更多埋伏！”林晚晴急道，“往林子里开！弃车！”

陆寒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山下道路相对开阔，更容易被合围。而两侧山林虽然黑暗难行，却是摆脱追踪的最好掩护。

前方出现一个急弯，弯道外侧是陡坡和密林。陆寒琛眼神一厉，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在入弯瞬间猛地一打方向，同时拉起手刹！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中，吉普车以一个近乎失控的漂移姿态甩出弯道，狠狠撞断了路边的简易护栏，然后顺着陡坡翻滚着冲了下去！

“轰隆！咔嚓！”

车辆翻滚撞击树木的声音不断传来，最终在坡底一堆茂密的灌木丛中停了下来，四轮朝天，冒着白烟，彻底报废。

追兵的车子在弯道处急刹停下，手电光柱和枪口对准了黑漆漆的陡坡下方。

“下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银色面具冰冷的声音响起。

陡坡下的灌木丛中，陆寒琛和林晚晴在车辆翻滚的最后一刻，凭借安全带和陆寒琛精准的判断，提前解开了安全带，在碰撞前踹开了变形的车门，翻滚着摔了出来，落在厚厚的腐殖土和灌木里。

虽然有缓冲，但两人依旧摔得七荤八素，浑身剧痛。林晚晴感觉手臂和肋骨火辣辣地疼，可能骨裂了。陆寒琛额角撞破，血流满面，但他立刻挣扎着爬起，迅速检查林晚晴的情况。

“我……没事，还能动。”林晚晴忍着痛，低声道。

“快走！他们马上下来！”陆寒琛扶起她，辨明方向——不是向上回公路，也不是向下（下方可能有河或更陡的崖），而是横向沿着陡坡的等高线，朝着慈云寺后山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更加茂密黑暗的树林中。

头顶上方传来人声、脚步声和手电光柱的晃动。追兵果然下来了。

两人不敢停留，也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和荆棘的刮擦，拼尽全力在黑暗的林中穿行。陆寒琛凭借出色的方向感和夜间行动能力，始终朝着大致正确的方向前进。林晚晴紧紧跟着他，将所有的信任都交付于他。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追兵的声音似乎渐渐远了，也可能被复杂的地形和夜色阻隔。两人体力也接近极限，尤其是林晚晴，肋骨处的剧痛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

“休息……一下……”她扶着树干，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衫。

陆寒琛也停下来，警惕地环顾四周，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和虫鸣，没有其他异常动静。他们似乎暂时摆脱了追兵。

“这里……离慈云寺后山还有多远？”林晚晴虚弱地问。

陆寒琛抬头，透过枝叶缝隙辨认星月和远处山脊的轮廓。“应该不远了。但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