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第二,”阿强看向林晚晴,语气更怪,“我们的人,找到了‘悦来客栈’老老板的线索。他确实还活着,住在昌平一个养老院里,但中风偏瘫,口齿不清。不过,我们的人从他断断续续的话里,拼凑出一个信息——大概二十年前,周文芳确实托他保管过一个小铁盒,说是很重要,等将来‘小姐’来取。但几年前,那个铁盒……被周文芳自己拿回去了。”

铁盒被周文芳拿回去了?那很可能就是真正存放长命锁或者其他关键物品的地方!可是周文芳现在昏迷不醒……

“第三,”阿强顿了顿,“林晓月小姐刚才通过秘密渠道传了句话过来,说她想起一件事:周文芳阿姨以前每隔一段时间,会去海淀一个叫‘清泉庵’的小尼姑庵上香,风雨无阻,而且每次都带着一个蓝布包,很珍重的样子。林晓月曾好奇问过,周文芳只说那是‘还给菩萨的念想’。”

清泉庵?蓝布包?还给菩萨的念想?

尼姑庵……沈婉如的名字里有个“婉”字,是否与佛门有关?或者,那里是她秘密栖身或联络的地方?

三条线索,分别指向滇南雨林、周文芳自己取回的铁盒、以及一个神秘的尼姑庵。哪一条才是真的?还是说,三条线索相互关联,共同指向最终的秘密?

林晚晴感到一阵头痛,但同时也有一股兴奋。迷雾似乎正在被吹散,尽管前方可能更加错综复杂。

“我们需要去清泉庵看看。”她果断道,“周文芳阿姨昏迷前提到‘小心沈’,如果沈婉如女士真的还在世,并且与佛门有关,清泉庵可能是关键。而且,那里或许能找到那个蓝布包,或者别的线索。”

阿强有些犹豫:“林小姐,现在外面很危险,尤其是‘尖刀’可能还在搜寻你。”

“伪装,低调,速去速回。”林晚晴坚持,“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直接找到答案的线索。而且,尼姑庵相对封闭,对方未必能想到我们会去那里。”

陈启明也道:“我同意林小姐。‘尖刀’刚袭击了医院,又拿到了戒指,短期内注意力可能集中在验证戒指和应对警方追查上。去尼姑庵风险相对可控。我可以安排一个绝对可靠的车辆和司机,伪装成香客。”

见两人都同意,阿强不再反对:“好,我来安排安保和路线。下午出发,傍晚前必须回来。”

下午两点,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驶出了安全屋所在的小区。林晚晴扮作普通女工模样,戴着口罩和帽子,坐在后排。阿强和另一名护卫扮作司机和随行人员。陈启明因伤势留在安全屋。

车子平稳地驶向海淀。清泉庵位于西山脚下,位置偏僻,香火不算旺盛,但环境清幽。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距离庵堂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林晚晴和阿强步行前往,护卫在车上接应。

清泉庵果然很小,只有前后两进院落,黄墙灰瓦,古树参天,显得格外寂静。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只有隐约的木鱼声和诵经声传来。

接待她们的是一个中年尼姑,面容慈和。听说林晚晴是来替家中长辈还愿(借口),并打听一位可能在此清修或常来的周姓居士时,尼姑想了想,道:“周居士?是那位每年清明和腊八都来,总是带着一个蓝布包,在后院银杏树下静坐许久的周女士吗?”

“对!就是她!”林晚晴心中一喜。

“周居士确实常来,很虔诚。不过她最近好像没来了。”尼姑道,“她每次来,都会将那个蓝布包供在观音殿的香案下,临走时再取走。说是里面是故人的念想,借佛前清净地供奉,祈求平安。”

观音殿!蓝布包可能还在那里!

林晚晴强忍激动,请求去观音殿上香。尼姑引他们前往。

观音殿不大,香烟缭绕,佛像庄严。林晚晴的目光迅速扫过香案。上面摆放着香炉、供果和几本经书,并没有看到明显的蓝布包。

难道被周文芳取走了?还是藏在别处?

她一边佯装上香,一边仔细观察。忽然,她的目光被香案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带有小抽屉的木质功德箱吸引。箱子很旧,锁扣却颇为精致。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轻轻拉动了一下那个小抽屉——没锁!抽屉滑开一条缝,里面赫然放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粗布包!

就是它!

林晚晴的心跳陡然加速。她迅速看了看四周,尼姑正在殿外与其他香客说话,阿强守在门口。她快速而小心地将蓝布包取出,藏进自己宽大的外套内袋里,然后将抽屉推回原状。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上完香,捐了些香油钱,林晚晴和阿强不动声色地告辞离开。

回到车上,林晚晴才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蓝布包。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样东西:一把小巧的、带着岁月痕迹的银质长命锁;还有一张折叠的信纸。

长命锁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着“长命百岁”,背面光滑,但在特定角度下,能隐约看到极浅的、如同天然纹理般的暗刻,正是沈婉如绝笔信中提到的“内侧暗纹”!

而那张信纸展开,上面是周文娟秀而略显颤抖的字迹:

“小姐亲启:见此信时,婢或已不在。此锁方为真物,内有玄机,关联瑞士柜最终之钥。当年夫人(婉如)假死脱身,远遁滇南,化名‘慧安’,栖身于澜沧江畔‘听雨竹楼’。此锁及夫人所绘滇南秘图(即金属薄片),乃寻访夫人、揭开一切之关键。夫人嘱托:若小姐平安长大,持锁前来,母女或有重逢之日。若遇险厄,可毁锁弃图,断一切念想,保平安为重。婢,文芳,泣血谨记。”

信的内容,如同惊雷,在林晚晴脑海中炸响!

沈婉如真的还活着!化名“慧安”,藏在滇南澜沧江畔的“听雨竹楼”!长命锁是真的,而且是找到生母、开启最终秘密的关键!金属薄片的地图,指向的就是滇南,是寻找母亲的路线图!

周文芳一直守护着这个惊天秘密,甚至在昏迷前,还在用“锁是假的”来误导可能的逼问者,保护真正的线索!

泪水瞬间模糊了林晚晴的视线。生母还在世!她不是孤女!二十多年的分离,沈婉如一直在遥远的地方,默默等待女儿,布下重重保护……

“林小姐?”阿强担忧地看着她。

林晚晴擦去眼泪,将信和长命锁紧紧抱在怀里,又哭又笑:“我找到妈妈了……她还在……她一直在等我……”

然而,激动过后,是更深的忧虑。沈婉如藏在滇南边境,那里情况复杂,寻找不易。而且,“老先生”、“尖刀”乃至其他势力,都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环绕在侧。她手中的长命锁和地图,现在是希望,也是最大的危险。

“我们必须立刻制定计划。”林晚晴冷静下来,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去滇南,找妈妈。但在那之前,必须解决掉身后的尾巴,确保我们不会被跟踪,也不会把危险带到妈妈那里。”

阿重点头:“我明白了。回安全屋,从长计议。陆哥不在,这次行动,必须万无一失。”

车子调头,朝着来路驶去。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然而,就在他们的车子即将驶入城区时,阿强的通讯器再次急促响起。他接听后,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了?”林晚晴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阿强放下通讯器,声音干涩:“刚收到消息……我们留在医院看守那名俘虏‘尖刀’成员的兄弟……全部失联了。俘虏……被人灭口。现场留下了一个标记。”

“什么标记?”

“一枚……被子弹击穿的翡翠戒指。旁边用血写了一个字:‘她’。”

她?沈婉如?还是……别的什么人?

林晚晴握紧手中的长命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