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五分钟后,沈国华喘着粗气爬回了山包,身上沾满了泥污和草屑,但眼神明亮。“装好了!双点引爆,先发电机,后油料库,间隔五秒,威力足够掀翻半个哨所!”

砖窑方向的枪声依旧激烈,甚至更加密集,还夹杂着呐喊和惨叫。战况显然非常惨烈。

“引爆吗?现在?”林晚晴问,手中紧握着遥控器。

沈国华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砖窑方向,又看了看下方开始有些混乱的哨所院子。院子里的守卫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一部分人开始朝着砖窑方向运动,显然是去增援或堵截。

“再等等……等去增援的人走远一点……让爆炸的效果最大化……”沈国华的声音也有些紧绷。

又过了大约两三分钟,看到至少四五个人影离开了哨所,朝着枪声方向跑去。院子里只剩下零星三四个热源。

“就是现在!”沈国华低喝。

林晚晴拇指用力,死死按下了遥控器的红色按钮!心中默数:一、二、三!

“轰隆——!!!”

先是发电机房方向,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猛然腾起,撕裂夜幕!巨响震得山包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紧接着——

“轰————!!!!”

更大的、宛如火山喷发般的爆炸从油料库位置冲天而起!熊熊烈焰瞬间吞噬了半个院子,浓烟滚滚,破碎的建筑材料和不明物体被抛上高空!剧烈的冲击波即使隔着几百米,也让人感到热浪扑面!

“七号站”地面哨所,陷入一片火海!

几乎与此同时,砖窑方向的枪声,似乎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和混乱。

“走!”沈国华一把拉起还在看着火海的林晚晴,两人头也不回地朝着预定的b路线撤离点狂奔。

跑出几十米后,林晚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冲天的火光将那片天空映成了暗红色,如同地狱的入口。而更远处,砖窑方向的枪声,在短暂的混乱后,似乎变得更加激烈,但方向……似乎开始朝着西南方,也就是“黑松坡”的侧翼移动?

陆寒琛……你还好吗?

两人一路狂奔,按照地图指示,二十分钟后抵达了“鹰嘴岩”下方一处隐秘的溪谷。这里乱石堆积,水流潺潺,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隐蔽所。

沈国华瘫坐在一块石头上,剧烈喘息,显然刚才的潜行和逃跑耗尽了他的体力。林晚晴也靠着一棵树,胸口起伏,但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声音有些沙哑。

“等。”沈国华擦着汗,“等陆寒琛小组脱困后的联络,或者……等我的人接应婉如的消息。这里是预定的次级汇合点之一。”

林晚晴点点头,沉默下来。爆炸的轰鸣似乎还在耳中回荡,砖窑方向的枪声已经渐渐稀疏、远去,不知道是战斗结束了,还是转移了战场。

她拿出那个老旧无线电,调到之前和陆寒琛约定的紧急频段,静静地听着。只有一片沙沙的电流声。

时间在焦虑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溪水声仿佛被无限放大。

突然,沈国华身上一个类似寻呼机的小装置,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嘀嘀”声。他立刻拿起来,按了一下,借着屏幕微光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婉如安全。我的人已经接到她,正在向更安全的备用点转移。”他看向林晚晴,“你可以放心了。”

母亲安全了。林晚晴心中一松,但随即又被对陆寒琛的担忧填满。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老旧无线电,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敲击声!

摩尔斯电码!

林晚晴精神一振,立刻集中全部注意力去分辨。信号很弱,干扰严重,但她还是勉强捕捉到了重复的两组短码:

“… .- .– . (safe)” 和 “…. . .-.. .–. (help)”

safe(安全)?help(帮助)?

这是什么意思?陆寒琛小组安全了,但需要帮助?还是别的情况?

紧接着,在“help”之后,又传来一组更短、更急促的代码:

“-. . .- .-. (near)” 和一个坐标数字的前缀!

near(附近)?坐标?

林晚晴飞快地记下那些断续的数字,在脑中与地图比对。坐标指向的位置,似乎就在他们现在所在的溪谷……上游大约八百米处!

陆寒琛小组有人脱困了,而且就在附近?但发出了“help”信号,说明有人受伤或被困?

她猛地看向沈国华。

沈国华显然也听到了,脸色凝重起来。“可能是突围出来的散兵,也可能是诱饵。但……不能不管。”

林晚晴已经端起了微冲,检查了一下弹药。“我去看看。你留在这里,如果我半小时没回来,或者发出警报,你就按你的计划撤离。”

“我和你一起……”

“不。”林晚晴打断他,眼神锐利,“你需要保持体力,联系你的人,确保我母亲后续转移的绝对安全。而且,如果这是陷阱,没必要两个人都搭进去。”

沈国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终于点了点头:“小心。沿溪流走,声音可以掩盖脚步声。发现不对,立刻撤回,或者开枪示警。”

林晚晴不再多言,将微冲保险打开,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没入溪谷上游的黑暗与潺潺水声中。

溪流两侧是茂密的灌木和湿滑的岩石。她走得异常小心,每一步都先试探,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无线电里再没有新的信号传来,只有那令人不安的寂静。

大约走了五六百米,前方溪流转弯,水声变大。她隐约看到转弯处后方的滩涂上,似乎有个人影靠在一块大石边,一动不动。

是伤员?还是……

她伏低身体,从侧翼慢慢靠近。距离缩短到大约五十米时,借助稀薄的星光和溪水的反光,她看清了。

那确实是一个人,穿着深色的、破烂的作训服,靠坐着,头无力地垂着,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那个哪怕在昏迷中也挺直的脊背线条……

林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恐慌攫住了她。

她加快脚步,却又强迫自己保持警惕,枪口始终指向可疑的阴影处。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终于,她看清了那张满是血污、泥土和疲惫,却依旧深刻在她灵魂里的脸庞。

是陆寒琛!

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吓人,左臂用撕碎的布条草草包扎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他的右手,却还紧紧握着一把67式微声手枪,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他还活着!但伤得很重!

林晚晴心中一阵狂喜,正要冲过去——

就在她脚步迈出的瞬间,陆寒琛紧闭的眼睛,突然猛地睁开!

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但在看到她的一刹那,瞳孔骤然收缩,迸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狂喜、担忧,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焦急!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林晚晴,嘶哑地、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了两个破碎的音节:

“快……跑……”

话音未落——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卡榫被拨动的声响,从林晚晴身后左侧的灌木丛中传来。

紧接着,一个冰冷、戏谑、带着浓浓港腔普通话的男声,慢悠悠地响起:

“跑?林小姐,恐怕是来不及了哦。真是感人至深的重逢啊。不过,游戏时间结束了。”

林晚晴的身体瞬间僵住,缓缓转过头。

只见从溪流两侧的黑暗灌木中,无声无息地站起了七八个全副武装、脸上涂着油彩的身影,手中的枪口,稳稳地指向她和陆寒琛。

为首一人,摘下夜视仪,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带着商人般精明笑容的脸。

正是陈启明。

他手里把玩着的,正是那枚之前被“尖刀”抢走的、仿制的翡翠戒指。

“林小姐,陆营长,”陈启明笑容可掬,眼神却冰冷如毒蛇,“恭候多时了。‘老先生’想请二位,去‘七号站’地下,好好‘谈一谈’。关于遗产,关于‘痕光’,关于……二位跨越了时间的,特殊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