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真容（2/2）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增强：“现在，告诉我，昨夜你去库房，除了确认夹层里的东西，还看到了什么？”

摊牌了。

他没有怀疑她是同谋，而是直接点破了她暗中的调查。这意味着，他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默许甚至是利用了她的行动？

柳轻轻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任何隐瞒都已无用，反而可能错失唯一的机会。恐惧被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取代。

她放下茶杯，迎上墨白的目光，不再掩饰眼中的冷静与锐利：“奴婢看到了一个黑衣人。身手极好，目标明确，直接找到了那个带有夹层的箱子。他发现夹层空了之后，立刻离开。”

她省略了自己藏匿和逃离的细节，只陈述关键。

“黑衣人……”墨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可看清特征？”

“一身夜行衣，身形矫健，动作毫无拖沓。奴婢未能看清面容，但……”柳轻轻顿了顿，回忆起那如芒在背的感觉，“他的眼神非常锐利，像刀一样。而且，他对库房和箱子的机关，似乎极为熟悉。”

墨白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着。

“看来，我们惊动了一条藏在更深处的蛇。”他低语，随即看向柳轻轻，“你可知，你如此冒险，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

“奴婢知道。”柳轻轻垂下眼帘，“但对方已将染血的腰牌放在了我的窗台。避无可避，唯有放手一搏。”

“腰牌？”墨白眉头微蹙。

柳轻轻从怀中取出那枚冰冷的、染血的腰牌，轻轻放在桌上，将那细微的蝙蝠标记朝向墨白。

墨白的目光落在蝙蝠标记上，瞳孔骤然收缩！一直以来的平静终于被打破，脸上掠过一丝真正的震惊与凝重。

他拿起腰牌，仔细摩挲着那个标记，良久，才沉声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再需要暗中调查，一切交由我来处理。”

他的语气带着命令，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

柳轻轻看着他：“先生早已怀疑内府监和赏赐渠道？”

墨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王府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更深。有些线头，扯动了，可能会牵出意想不到的庞然大物。”他顿了顿，看着柳轻轻，“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也很出色。但现在起，收起你的好奇心，扮演好你的一等侍女，其他的，不必再管。”

他是在保护她？还是觉得她已无利用价值，甚至可能成为累赘？

柳轻轻没有争辩，只是顺从地低下头：“奴婢遵命。”

但她心中清楚，从她看到那枚染血腰牌，从她昨夜与那黑衣人对峙于库房阴影中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无法抽身了。

墨白让她不必再管，可她真的能置身事外吗？

那条被惊动的蛇，会放过她这只窥见了秘密的“蝼蚁”吗？

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六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