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宫阙杀机（1/2）

接下来的几日，王府内外风平浪静，仿佛那夜的刺杀与搜查只是一场幻梦。但柳轻轻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止息。墨白加强了主院的防卫，她几乎寸步难行，连去耳房取件旧衣都有两名侍卫“陪同”。

她安分守己，扮演着受惊后需要静养的侍女角色，但暗地里，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她留意着每一个进出主院的人，试图从中分辨出可能的“蝙蝠”眼线。赵统领依旧忙碌，脸色沉郁，对她也保持着公事公办的疏离。严嬷嬷则似乎对她更加“关照”了几分，送来的汤药和安神香都亲自查验，那刻板的脸上偶尔会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墨白交给她的那本《北境风物志》，她反复翻看，除了那个蝙蝠翅膀状的墨点，再无其他发现。但她隐隐觉得，墨白让她看这本书，或许另有深意。书中描绘的北地风光、黑水沼的诡谲、以及一些流传于边境的古老传说，都像是在她心中埋下了一颗颗种子。

终于，宫宴的日子到了。

这天傍晚，柳轻轻换上墨白命人送来的一等侍女宫装，料子是上好的湖绉，颜色是沉稳的靛蓝，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也稍稍掩盖了她眉眼间过于锐利的灵气。她对着模糊的铜镜，仔细将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上规定的素银簪子，确保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规矩本分、略显苍白柔弱的侍女。

墨白看到她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似乎还算满意。“跟紧我，多看，多听，少说。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没有我的示意，不得有任何反应。”他低声嘱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奴婢明白。”柳轻轻垂首应道。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向着那重重宫阙驶去。车厢内气氛压抑，墨白闭目养神，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宫门次第而开，侍卫查验腰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车内每一个人。进入宫墙，一股无形的、庄严肃穆又带着森然冷意的威压扑面而来。朱墙高耸，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飞檐斗拱在暮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宴设于琼华殿。殿内灯火辉煌，琉璃盏、夜光杯折射出迷离的光彩，熏香袅袅，丝竹悦耳。身着华服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已按品阶落座，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一派歌舞升平。

然而，柳轻轻一踏入殿门，便感觉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落在了她和墨白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有敬畏，也有……冰冷的审视。

墨白的位置不算最前，但也颇为靠前。他从容入座，柳轻轻则与其他官员带来的贴身侍从一样，安静地侍立在他身后阴影处，低眉顺目，仿佛只是背景的一部分。

她的目光却如同最精细的筛子，悄然扫过全场。皇帝高踞御座，威仪天成，两侧是雍容华贵的后妃。皇子公主们居于下首，宇文霆赫然在列，他今日穿着亲王常服，神色平静，与身旁一位武将低声交谈，似乎并未注意到墨白的到来。

但柳轻轻注意到，在御座侧后方，垂手侍立着几位内侍监的高级宦官，其中一人，面白无须，眼神低垂，看似恭顺，但那偶尔抬起的眼皮下，目光却锐利如针，几次状似无意地扫过墨白的方向。

内府监的人……柳轻轻的心微微一提。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舞姬水袖翻飞，乐声靡靡。就在这时，一名身着北燕使节服饰、身材高大的男子端着酒杯，笑着向御座方向敬酒，说着些恭祝两国邦交永固的场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