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暗室微光（1/2）

肩胛处的伤口在特制伤药和自身血脉力量的滋养下，愈合得比寻常快上许多，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却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经脉深处，时时带来隐痛与凝滞。柳轻轻知道，这“冰魄寒髓”的余毒，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彻底清除。

墨白自那日喂水之后，便恢复了往日的疏离与忙碌。他每日会来探视一次，停留时间很短，只是例行检查她的脉息，询问伤势恢复情况，留下新的汤药或是辅助化解寒毒的丹药，言语简洁，目光平静，仿佛那日黄昏紧握她手、眼中翻涌复杂情绪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但柳轻轻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他不再将她仅仅视为需要打磨的“钥匙”或“暗线”，目光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审视，仿佛在重新评估她的价值，或者说……重新定义她在他计划中的位置。

严嬷嬷待她，也愈发小心翼翼。送来的药膳食补皆是精心调配，甚至亲自守在旁边看她用完。那刻板的脸上，忧虑之色挥之不去，偶尔看向柳轻轻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复杂。她不再追问宫中细节，只是默默地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仿佛在用这种方式，为她营造一个暂时安稳的避风港。

柳轻轻乐得清静。她大部分时间都卧榻静养，实则心神沉入体内，全力引导着那温热的力量，一点点蚕食、化解着顽固的寒毒。同时，她也在反复回味那日宫中的惊险，复盘每一个细节，思考着贵妃、宇文霆以及那未曾露面的“蝠王”接下来的可能动向。

力量，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不仅仅是这刚刚苏醒、尚不能完全掌控的“守护之血”，还有智慧、心性，以及对这盘错综复杂棋局的洞察力。

这日午后，她感觉精神稍好，便让丫鬟取来纸笔，靠在引枕上，尝试将记忆中那幅幽墟皮地图的局部细节，以及石壁上那些难以理解的符号，凭记忆临摹下来。并非为了破解，只是一种梳理和加深印象的方式。

就在她凝神描绘一个形似星辰环绕的奇异符号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墨白。他今日似乎并未外出，穿着一身家常的深青色直缀，更显得身姿挺拔，气质清隽。他手中拿着一个扁平的锦盒。

看到柳轻轻在临摹，他脚步微顿，目光在她笔下的符号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走到床边。

“伤势未愈，不宜劳神。”他淡淡道，将锦盒放在床头小几上。

“躺着也无趣，活动下手腕罢了。”柳轻轻放下笔，目光落在那锦盒上，“先生，这是？”

“宫里送来的赏赐。”墨白打开锦盒，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支品相极佳的老山参，以及几盒御用的金疮药和安神香。“算是……对那日‘护驾有功’的褒奖。”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所谓的“护驾”，不过是权力倾轧下，各方博弈后粉饰太平的说辞罢了。

柳轻轻看了一眼那支山参，确实是大补元气之物，对她此刻的身体有益。但她更在意的是这赏赐背后的意味。

“陛下……相信了我们的说辞？”她轻声问。

墨白合上锦盒，语气平淡：“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明面上，他需要维持朝局的稳定，需要有人来平衡某些势力。我们递上去的‘刀’，他暂时收下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