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星殒余晖（1/2）

黑暗，温暖，如同重归母体的安宁。柳轻轻的意识在无尽的疲惫与虚弱中沉沉浮浮，仿佛漂泊在星海之间的孤舟。剧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空乏与隐隐的、遍布周身、尤其是眉心识海的细密裂痕感。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温润而坚韧的淡金色光晕，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灯塔，开始在她的丹田气海与眉心识海中缓缓流转。这光晕带着一种古老而亲切的星辰气息，与她自身的星元同源，却又更加纯粹、高远，正是那块被净化的天垣核心碎片反馈而来的本源星辉。

在这股精纯能量的滋养下，近乎枯竭的星元开始如春雪消融后的溪流，重新潺潺涌动；受损的经脉被温和地修复、拓宽；眉心那出现裂痕的星辰晶体印记，也被淡金色的星辉包裹，如同被最巧手的匠人精心修补，裂痕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扩大，反而在星辉的浸润下，隐隐闪烁着更加内敛深邃的光芒。

她的意识逐渐从深沉的黑暗中上浮。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似乎有模糊的交谈声，隔着某种屏障传来。

“……星力反噬极其严重，道基有损，尤其是神魂……若非这块奇特碎片反馈的精纯星辉护住了根本，恐怕……”一个略显苍老、陌生的声音。

“无论如何，必须救醒她！柳长老于我天机阁，于西荒，乃至……于应对那‘墟力’之患，都有大功！需要什么珍稀丹药、天材地宝，尽管开口，我天机阁倾力筹措！”这是璇玉真人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与凝重。

“璇玉师弟莫急。这位柳长老根基之深厚，实乃老夫生平仅见。其所修星辰之力，似乎对那种侵蚀能量有天然克制，且与这古碎片同源。如今碎片反馈星辉护体，虽伤势沉重，但性命无虞，苏醒只是时间问题。只是……道基之损，恐非寻常药物可愈，需漫长时日温养，或……另有机缘。”那苍老声音安抚道。

柳轻轻睫毛微颤，努力想要睁开双眼，却觉得眼皮重若千钧。她尝试内视，发现体内情况正如那陌生声音所言。星元恢复了约三成，经脉伤势在碎片星辉的滋养下已稳定并开始好转，但丹田中的暗金色星河旋转滞涩，规模似乎缩小了一圈，这是道基受损的征兆。最麻烦的是识海，虽然裂痕被星辉暂时粘合，但神魂之力虚弱不堪，传来阵阵隐痛，思考都变得迟缓。

“道基之损……”她心中暗叹。引导天垣碎片自焚净化，尤其是最后关头投入自身部分道韵，代价果然巨大。这意味着她短期内修为难有寸进，甚至可能跌落境界。但……她不后悔。若任由碎片爆炸，后果不堪设想，而且，碎片反馈的本源星辉虽然不能立刻弥补道基，却让她的星辰之力本质似乎变得更加精纯、更加接近“天垣”的源头，这或许是祸福相依。

又过了不知多久，或许是数日，或许更久。当那淡金色星辉在体内完成了数个周天的循环，将最严重的伤势基本稳住后，柳轻轻终于积攒了足够的力量，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素雅整洁的静室。墙壁上铭刻着简单的宁神阵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檀香。她躺在一张温润的暖玉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云丝锦被。

床边不远处，璇玉真人正与一位白发白须、面容慈和、身着天机阁最高等级星纹紫袍的老者对坐。察觉到柳轻轻醒来，两人立刻停止了交谈，目光关切地投来。

“柳长老，你醒了！”璇玉真人立刻起身，脸上露出由衷的喜色。那紫袍老者也微笑着颔首。

柳轻轻试图起身，却感到一阵乏力。璇玉真人连忙示意她不必多动。“柳长老伤势未愈，还需静养。这位是我天机阁的‘玉衡’长老，阁中医术与丹道造诣最高者，此番多亏玉衡师叔亲自出手，稳住了长老的伤势。”

“多谢璇玉真人，玉衡长老。”柳轻轻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清晰。她微微转头，看向静室一侧的案几。上面，那枚已变得温润暗金色的天垣核心碎片（如今只有拳头大小，能量内敛），正静静地放置在一个特制的玉台之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旁边，是那面彻底失去灵光、布满裂痕的古镜。

“碎片……”她轻声问。

“长老放心。”璇玉真人语气带着敬佩，“碎片已被彻底净化，能量稳定，侵蚀源已除。虽损失了大部分能量，但其本质得以保全，且与长老似乎建立了某种联系。我阁已将其列为最高等级秘宝，妥善封存于阁内禁地，借其纯净星力，或可培育灵药、辅助弟子修行。此次赤岩山之危，全赖长老力挽狂澜，我天机阁上下，感激不尽！”

玉衡长老也抚须道：“柳长老舍身取义，令人钦佩。你之道基受损，老夫已用‘九转还星丹’配合碎片星辉为你稳固，但根治非一日之功。我阁藏有一卷上古星医残篇《星髓补天录》，或对此症有独到见解，稍后可借长老一观。此外，长老昏迷期间，体内似有异物与地脉共鸣……”他目光瞥向柳轻轻腰间。

柳轻轻心中一动，神识微动，发现那枚“镇岳令”果然在自己昏迷时被取出，此刻正放在案几另一侧。令牌依旧古朴，但此刻表面那土黄色的山岳云纹，却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流转着光华，散发出清晰的、指向西南更深处的脉动。

“此令是柳某偶然所得，似乎能感应特殊地脉。”柳轻轻解释道，“不知长老可知其来历？”

玉衡长老与璇玉真人对视一眼，璇玉真人道：“此令材质奇特，非金非木，其上道韵古老，我阁几位鉴宝师亦未能完全看透。但其指向……似乎是我古尘大陆西南极深处的‘陨星山脉’方向。那里比赤岩山脉更加荒凉危险，传闻是上古时期天外星辰坠落最密集之地，地磁混乱，空间不稳，罕有人迹。柳长老此令异动，或许与那里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