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身世如谜(1/2)

“关于你的过去,关于你究竟是谁……你到底,还记得多少?”

墨白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般敲击在柳轻轻的心上,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

血脉?与她有关?这荒谬绝伦的指控,让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她是谁?她不过是江南水乡被洪水卷走了亲人、侥幸被王府嬷嬷捡回的一条贱命,是这深深庭院里一个无足轻重、挣扎求存的侍女!

“先生……奴婢……奴婢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她声音发颤,脸色苍白如纸,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门框,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奴婢自幼父母双亡,流落街头,是王府收留,才得以活命……奴婢的身世,府中旧档皆有记载,严嬷嬷亦可作证……”

她急切地辩白,试图抓住那些她早已认定的事实,仿佛那是能将她从这可怕旋涡中拉回的救命稻草。

墨白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真实的惊惶与茫然,看着她因极度否认而微微颤抖的嘴唇。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望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丝毫波澜。

“旧档可以伪造,记忆……也可能被蒙蔽。”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可曾仔细回想,你所谓的‘父母’,他们的样貌、名讳、籍贯,甚至……他们葬于何处?洪水之前,你家住何方,左邻右舍,可有印象?”

柳轻轻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样貌?记忆中只有两张模糊而慈祥的脸庞,具体五官,竟如同隔着一层浓雾,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名讳?似乎……似乎从未有人清晰地告诉过她。籍贯?只知是江南,具体州县,毫无概念。葬身之处?她只记得滔天的洪水,记得自己被冲走时的窒息与恐惧,至于父母葬于何处……她竟从未想过回去祭拜,也……不知该去往何处祭拜!

左邻右舍?更是毫无印象!

一股寒意,比刚才听闻刺杀时更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年幼,加之遭遇巨变,记忆模糊是正常。可如今被墨白这般赤裸裸地追问,她才骇然发现,她对自己十岁之前的所谓“过去”,除了“洪水”、“父母双亡”、“流浪”这几个空洞的词语之外,竟是一片空白!一片被人精心擦拭过的、干净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空白!

“我……我……”她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自我怀疑。

“看来,你自己也意识到了。”墨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赵铁山招认,北燕‘蝙蝠’之所以对你如此关注,甚至不惜动用他这颗深埋多年的棋子也要将你清除,并非仅仅因为你撞破了他们的秘密,更因为他们通过某些渠道,确认了你极有可能是北溟核心传承守护者一脉流落在外的后裔。而开启秘藏,据说需要守护者的血脉为引。”

守护者后裔?北溟秘藏?

柳轻轻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她面前崩塌、重组,变得陌生而可怕。她紧紧攥着胸口,那里揣着那枚刻着“溟”字的木牌,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如同烙铁般灼烫。

“不……这不可能……”她摇着头,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这太荒唐了……”

“荒唐?”墨白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暖意,“这世间,比这更荒唐的事,数不胜数。一个庞大的组织,为自己最重要的遗产留下血脉守护,并非没有先例。”

他踱步回到书案后,拿起那片黑色的“钥匙”金属片,在指尖摩挲着:“这片‘钥匙’,与你几乎同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而你,又恰好能‘偶然’发现秦永的秘密,能‘偶然’避开多次杀局,甚至能引来那神秘女子的数次相助……柳轻轻,你真的认为,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他的话,如同利刃,一层层剥开她自以为是的认知,将血淋淋的、她无法接受的“可能”摆在她面前。

她不是偶然被卷进来的无辜者?她本身就是风暴的一部分?她过往十几年的认知,可能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那场夺走她“父母”性命的洪水,是真的天灾,还是……人为的掩盖?

她究竟是谁?来自哪里?她的存在,到底意味着什么?

巨大的冲击和茫然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框滑坐在地,双手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哭泣,而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墨白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抚,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柳轻轻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没有了泪痕,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苍白,和一双被洗刷过的、异常清亮却也异常空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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