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吐蕃求“高压锅”，皇帝的“技术封锁”（1/2）

暮春的长安城西市最繁华的街角新开了一家食肆，招牌上只写了三个字：“神仙锅”。开张不过半月，门口便日日排起长队，食客们翘首以盼，眼中满是好奇与渴望。

食肆内，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郑，原是将作监的工匠，因手艺精湛被太子特准出宫经营。此刻他正站在一口古怪的铜锅前，锅身圆胖如鼓，锅盖厚重，盖顶有一小孔，插着一根会“嗤嗤”喷气的铜管。

“客官您瞧好了，”郑掌柜麻利地将切好的羊肉、萝卜、葱姜投入锅中，扣紧锅盖，炉下炭火正旺，“寻常炖肉需两个时辰，咱这‘神仙锅’，一刻钟便烂熟入味。”

围观的食客中，一个吐蕃商人模样的汉子眯起了眼。他叫多吉，在长安行商已有五年，汉话说得流利，此刻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口锅。锅盖边缘有一圈黑乎乎的物事，似是某种胶垫；锅身与锅盖由三个铜扣紧紧锁死；最奇的是那根铜管，随着锅子加热，管口开始喷出白色蒸汽，带着浓郁的肉香。

一刻钟后，郑掌柜熄了火，等铜管不再喷气，才小心打开铜扣。锅盖掀起瞬间，热浪裹挟着异香扑出，满堂哗然——锅中的羊肉已炖得酥烂，萝卜透明，汤汁浓白如乳。

“神了！真神了！”一个老饕舀起一勺汤，烫得直吹气，“这肉……入口即化！”

多吉也讨了一碗。羊肉酥烂得不需咀嚼，汤汁鲜美得让他这个吃惯烤牦牛肉的吐蕃人都瞪大了眼。他放下碗，目光再次落在那口锅上，心中飞快盘算。

三日后，一封密信从长安出发，经陇右道、河西走廊，越过茫茫雪山，终于在一个月后送到了逻些城的布达拉宫。

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展开羊皮信，年轻的眉头渐渐皱起。信是多吉写的，详细描述了那口“一刻钟炖烂羊肉”的神锅，末尾写道：“……此物若用于军中，可大幅缩短造饭时辰；若用于民间，冬日能更快煮熟难烂之物。唐人有此神器，恐在诸多事上占尽先机。”

赞普将信递给身旁的大相禄东赞。这位以智慧着称的老臣读罢，沉吟良久：“赞普，老臣以为，此物或比刀箭更值得求取。刀箭伤人身，此物……养人身，亦能强军。”

松赞干布点头：“那就派人去求。带上最好的麝香、犀角、雪莲，还有……那匹大宛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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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吐蕃使团抵达长安。这次来的规格极高，正使是禄东赞的侄子尚囊，副使正是商人多吉。他们带来了十八匹牦牛驮着的礼物，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匹通体雪白、四蹄如墨的宝马，引得沿途百姓围观。

太极殿上，尚囊行过大礼，呈上礼单，然后恭敬道：“天可汗陛下，我赞普闻大唐有‘神仙锅’一物，烹煮神速，心向往之。特命外臣前来，愿以宝马珍玩，求取此物制法，以增进吐蕃百姓福祉。”

殿中安静了一瞬。百官神色各异，有人面露得色，有人眉头微皱。

李承乾坐在御座上，手中把玩着一块吐蕃进献的虎魄，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哦？赞普想要‘神仙锅’？”

“正是。”尚囊躬身，“吐蕃地处高原，水沸不足，煮肉烹食往往耗时良久。若有此神器，百姓生计将大为改善。赞普言，此乃造福万民之事，望陛下成全。”

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既捧了大唐，又显得一心为民。

李承乾笑了，笑得很温和：“赞普有此仁心，朕甚欣慰。区区一口锅，何足挂齿？这样吧，明日朕让将作监演示制法，使者可带工匠观看学习。图纸、模具，皆可拓印一份带回。”

尚囊大喜，深深拜倒：“陛下仁德，外臣代赞普及吐蕃万民叩谢！”

退朝后，中书侍郎赵节快步跟上李承乾，低声道：“陛下，这……是否太过慷慨？此物若能大幅缩短烹煮时间，于行军、民生皆有大用。若是吐蕃学了去……”

“赵卿多虑了。”李承乾脚步不停，“一口锅而已。”

“可那是郑掌柜花了三年才琢磨出来的！”赵节有些急，“臣听说，关键在于锅盖的密封和气压控制，这些诀窍……”

李承乾忽然停步，回头看了赵节一眼，眼中笑意更深：“赵卿，明日你也来将作监，看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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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将作监的工坊里热气腾腾。

尚囊、多吉带着两个吐蕃工匠早早候着，眼睛瞪得溜圆。郑掌柜亲自演示，将一口半成品铜锅放在案上，一边制作一边讲解：

“此锅关键在于密封。”他拿起一圈黑乎乎的物事，“这是‘密封圈’，用橡树胶混以细麻制成，需恰好填满锅盖与锅身之间的缝隙，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

吐蕃工匠赶紧记录。多吉凑近细看，甚至用手摸了摸那圈胶垫——弹性十足，带着淡淡的焦糊味。

“其次是这铜扣。”郑掌柜拿起三个造型奇特的铜件，“需得扣紧后严丝合缝，否则漏气便不成。”

“那这铜管？”尚囊指着锅盖上的小孔。

“泄压之用。”郑掌柜耐心解释，“锅内水沸产气，气压过高则危险。此管可让多余气体泄出，保持压力稳定。管口大小、角度皆有讲究，大了漏气太快，小了恐有炸锅之险。”

整个演示持续了两个时辰。郑掌柜知无不言，甚至让吐蕃工匠亲手试制了几个部件。最后，他铺开一卷图纸：“此乃全套制法，贵使可拓印带回。”

图纸画得极其精细，每一处尺寸、每一道工序都标注清晰。尚囊拓印时手都在抖——如此轻易就得到了大唐的最新技艺，简直像在做梦。

唯有赵节站在角落，眉头紧锁。他总觉得哪里不对——陛下何时变得如此慷慨了？

待吐蕃人千恩万谢地离去，郑掌柜才擦了擦汗，走到李承乾面前：“陛下，按您的吩咐，都演示了，图纸也给的是‘全套’。”

李承乾拿起那张吐蕃人拓印留下的副本图纸，仔细看了看，忽然轻笑出声：“老郑，你这图纸画得真好——尤其是密封圈这部分。”

赵节凑过来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端倪：“陛下，这图……有何不妥？”

李承乾指了指图纸上密封圈的剖面图。那是三个叠在一起的圆圈，标注着“橡胶三层叠压，麻线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