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军方的“靠拢”,太子的“兵权”?(1/2)
卫国公李靖那一声沉重的“算”,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下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其引发的暗流,远比表面看到的涟漪要汹涌得多。这位早已淡出权力中心、却在军方拥有无与伦比声望的“军神”对太子那荒诞不经的“梦里学策”所表现出的、近乎认可的沉默态度,迅速在长安的武将圈层中传播开来,并被赋予了各种意味深长的解读。
紧接着,英国公李积,这位如今在朝中掌有实权、同样战功赫赫的名将,态度也发生了微妙而明显的变化。
若说之前李承乾监国,军方更多是遵循制度与陛下的旨意,保持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甚至带着些许审视的疏离,那么现在,一种主动的、带着试探与结交意味的靠近,开始悄然发生。
首先依旧是李靖。他离宫后没几日,便命府中心腹家将,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送到了东宫。箱子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玉,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纸张已然泛黄甚至有些残破的兵书战策。其中有市面上常见的《孙子兵法》、《吴子》,但更多的是一些孤本、手札,甚至还有几卷显然是李靖本人亲笔所书的、关于骑兵奔袭、山地作战、粮草补给等方面的实战心得与总结,墨迹深浅不一,记录着他一生征战的精华。随书附上的信笺上,只有寥寥数字:“老臣浅见,或可供殿下闲时一哂。”
这已不是简单的示好,这近乎是一种衣钵传承的暗示!
李承乾看着那满满一箱子的兵书,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和艰深晦涩的术语让他头晕眼花。他像是被烫到一般赶紧丢开,对着前来送书的赵节抱怨:“卫国公这是何意?孤看着这些字就头疼,还不如多看两页食谱来得有趣。搬去库房,落灰去。”
几乎与此同时,李积在显德殿议事时,对李承乾的态度也恭敬亲切了许多。议事间隙,他会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一些边境军镇的趣闻轶事,或是某些蕃将的性格特点,甚至偶尔会就一些并非十分紧要的军务,“请教”太子的看法。
“殿下,陇右送来几匹新到的波斯良驹,神骏非常,不知殿下可有兴趣一观?”李积捋着短须,笑容可掬。
“殿下,近日吐谷浑使者入朝,其王有意请婚,此事关乎西陲安定,殿下以为该如何应对更为妥当?”
“安西都护府奏请增设两个烽燧,位置在此,殿下觉得……”
这些问题,李承乾一律以不变应万变。
看马?“不去,马厩味儿大。”
和亲?“问礼部。”
设烽燧?“你们定。”
他用最简洁的敷衍,应对着所有试图将他拉入军事话题的尝试。然而,李积等人却似乎并不气馁,反而愈发觉得这位太子深藏不露——瞧这淡泊名利、举重若轻的姿态!
更让李承乾哭笑不得的是,连一些中级将领,如程知节(程咬金)之子、如今在十六卫中任职的程处默等人,见到他时,那眼神都炽热了几分,行礼也格外用力,仿佛他是什么隐世的兵法大家。
这一切的转变,都让李承乾感到极其不适,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兵权,不是什么军方的拥戴。他只想守着自己那一方小厨房,研究他的糖和菜,在父皇最后的时光里尽点孝心,护着那个天真无邪的治弟平安长大。仅此而已。
为什么这些人就是不明白呢?
这一日,李积又借着汇报西北屯田事务的机会,在显德殿内“顺便”提起了吐蕃近来在边境的异动,言语间颇多暗示,希望听听太子的“高见”。李承乾耐着性子听完,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平静终于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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