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与犀利幼崽的晚餐谈判（2/2）
他语重心长，仿佛在讲述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老爸刚才出去，本来是想找个临时工，比如洗洗碗什么的。结果走在马路上，突然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倒在地上！哎哟，那叫一个可怜！周围人来人往，可就是没人敢上去扶！世态炎凉啊！”
他痛心疾首地摇头。
“你爸我，虽然穷，但心善啊！想着反正兜比脸干净，不怕被讹！就冲上去把老爷爷扶起来，还一路把他送到了医院！挂号、缴费，忙前忙后！”
他挺起胸膛，仿佛自己是个活雷锋。
“你猜怎么着？”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凑近江蓓儿，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那老爷爷啊，竟然是‘饿了吗’集团的大老板！身家几百亿的那种！他看我心地善良，长得又一表人才（他捋了捋不存在的刘海），非要给我钱当谢礼！我能要吗？咱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他义正言辞。
“我死活不肯收啊！结果老爷爷更欣赏我了，说我人品贵重！当场就拍板，给了我一份工作！钱啊，手机啊，都是预支的工资！”
他双手一摊，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最后掷地有声地总结：“工作就是——送外卖！等咱们明天安顿好了，老爸就要开始努力跑单，挣钱养家了！”
江水溶说得声情并茂，唾沫横飞，连自己都快被这“英雄救美（老）获赠工作”的狗血剧情感动了。
他甚至偷偷观察江蓓儿的反应，期待她露出崇拜的小眼神。
江蓓儿面无表情地听完，粉嫩的小嘴微微张开，露出了两颗可爱的豁牙（换牙期），淡淡地问：“所以，你的工作是……送外卖？像楼下那些穿着黄蓝衣服的人一样？”
“对对对！”
江水溶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如捣蒜，对着女儿竖起大拇指，“好闺女！真聪明！一猜就中！就是跑外卖！正经工作！凭本事吃饭！”
他努力强调“正经”二字，试图驱散女儿眼中那丝残留的怀疑。
送外卖好啊，安全、合法、接地气！
完美掩盖他打黑拳的黑历史！
江蓓儿看着老爸那双努力显得“清澈又愚蠢”（实则心虚）的眼睛，又看了看那碗被自己吃掉大半的面条，还有那套崭新的、带着阳光味道的衣服。
最终，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两把小扇子，轻轻覆盖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再追问。
不管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是真是假，至少，他没有醉醺醺地回来，没有消失不见，还带回了食物和新衣。
对于这个突然“变好”的爸爸，她心里那堵厚厚的冰墙，似乎被这碗热汤面融化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虽然依旧警惕，但那份尖锐的恨意，悄然退散了一丝。
她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小口吃着碗里剩下的面。
只是这一次，动作似乎……轻快了一点点？
***
一夜无话。
吃饱喝足的小身体终究抵不过疲惫和安全感带来的松懈，江蓓儿在父亲温暖而陌生的臂弯里，呼吸渐渐均匀，陷入了久违的、安稳的沉眠。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新居的窗户洒进来时，搬家行动开始了。
过程简单得近乎潦草——他们本就身无长物，只有江水溶昨晚临时买的一点洗漱用品和江蓓儿那套新衣服。
钞能力在任何时代都是高效的通行证。
有了辛红姬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找房变得异常顺利。
江水溶没有选择那些富丽堂皇、安保森严的豪宅。
一来太过扎眼，怕吓到刚刚对他建立一点点信任的江蓓儿；二来，他也不习惯那种金丝雀般的生活。
他最终选定了一套位于成熟社区的普通居民楼。
房龄不算老，外墙干净。
打开房门，屋内是简洁明亮的装修，米色的墙壁，原木色的地板，家具家电齐全，虽然不奢华，但处处透着干净和温馨。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洒满客厅，空气里是新家具淡淡的木香和阳光的味道。
真正做到了——拎包入住。
最重要的是，当江水溶带着江蓓儿走进来时，他敏锐地捕捉到，小家伙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大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她对这里的环境，是满意的。
这比打赢十场拳赛都让江水溶感到欣慰。
他选择这里，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这里是学区。
小区对面就是一所不错的小学，环境清雅。
而且，距离朱大峰和王小慧夫妻那间小小的“朱记面馆”，步行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
朱大峰夫妻与他非亲非故，他江水溶也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母。
但那对夫妻，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份不求回报、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善意。
一碗面，一包衣服，一声叹息，都带着温度。
如果有机会，他想当面跟他们说一声，他们收留过的那个“被弃男”和可怜的小女孩，现在……过得还行。
新家很快布置妥当——其实也没什么可布置的。
转眼到了中午，饥肠辘辘的江水溶大手一挥，直接拿起昨晚辛红姬送的新手机一顿点：“闺女，中午咱吃点好的！庆祝乔迁之喜！”
当穿着黄色制服的外卖小哥将香气扑鼻的餐盒送到门口时，江蓓儿看着那熟悉的logo，又看了看正在拆包装的江水溶，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爸，是你点的外卖？”
她心里盘算着，外卖很贵，其实可以买菜自己做的。
“是啊！” 江水溶爽快地应道，将一份铺满金黄烤肉和诱人酱汁的拌饭，还有一盒炸得外酥里嫩的鸡块推到江蓓儿面前，“快尝尝！这家评价超好！绝对好吃！”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的餐盒，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夹起一大块烤肉塞进嘴里，感受着酱汁的咸香和肉质的鲜嫩在舌尖炸开，满足地眯起了眼，发自内心地感叹：“真香！这地方的东西……简直绝了！”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末世那些寡淡无味、只为维持生命体征的能量块和合成膏，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低声吐槽：“跟这比起来，老子以前吃的那些玩意儿……简直他妈的就是饲料！猪饲料！！”
江蓓儿默默地拿起筷子，小口咬了一口炸鸡。
酥脆的外皮，鲜嫩多汁的鸡肉，陌生的、丰富的味觉体验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小口小口地，认真地吃了起来。
阳光照在她毛茸茸的发顶，新衣服的粉色映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在这个弥漫着食物香气的新家里，构成了一幅宁静而温暖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