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记忆碎片与逃跑专业户(2/2)
他压低声音,又气又急。
女人看着他,眼神空洞又无辜,怯怯地摇了摇头,小声嗫嚅:“……忘了。”
“这还能忘?!” 江水溶简直要抓狂!
他耐着性子,“你干嘛要从医院逃跑?医生是救你的!不是害你的!”
女人依旧茫然地摇头,眼神里一片空白。
江水溶看着她那副懵懂无知又楚楚可怜的样子,再看看她身上价值不菲(虽然脏了)的运动服,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女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得罪不起!
可摊上这么个烫手山芋……
他长叹一声,认命地伸出手:“算了算了……先出来吧。后备箱里凉。”
他把女人扶出后备箱,带进了自己租的民宿小屋。
让她坐在椅子上,打了盆温水,笨手笨脚地帮她擦洗脸上的污垢。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家在哪?”
江水溶一边擦一边问,试图获取点信息。
女人只是茫然地眨着眼睛,看着他,然后……又摇了摇头,“忘了。”
江水溶:“……”
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看着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再看看这个一问三不知、只会摇头的“失忆美人”,江水溶彻底没辙了。
“算啦算啦!你先睡吧!”
他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今晚床让给你,我睡沙发!”
语气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无奈。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诡异又……莫名和谐?
江水溶退了房,带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城市。
为了在外人面前称呼方便(主要是房东和邻居),他给她起了个代号:“亲爱的”。
“亲爱的,吃饭了。”
“亲爱的,我出去买点东西。”
“亲爱的,把门关好。”
女人对这个称呼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对,只是温顺地点头。
她长得极美,眉眼秀气,整张脸带着一种天然的萌态,偏偏身材曲线惊人地成熟,这种反差让她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江水溶不是没想过把她送到派出所。
可每次一提,女人就像受到巨大惊吓,死死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怎么都不肯松手,嘴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那双酷似蓓儿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依赖。
江水溶是个血气方刚、身体健康的正常男人,面对这么一个外形条件顶级、又对自己如此依赖粘人的绝色美女……
他承认,他狠不下心。
好叭!
江水溶在无数次天人交战后,选择了躺平。
既然她不想去,不去就不去吧!
反正他租的房子也够住。
就这样,两人开始了诡异的“同居”生活。
平日里,江水溶出去工作(那时候还没送外卖,做些零工)、买菜、给她买些简单的换洗衣物。
而这个“亲爱的”,则出乎意料地贤惠。
她似乎本能地会收拾屋子,会把小小的出租屋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甚至尝试着做饭,虽然一开始惨不忍睹,但很快就能做出像样的家常菜。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一个赚钱养家,一个操持家务,竟渐渐有了几分……夫妻过日子的烟火气。
只是,江水溶从不敢把她带出门,更不敢去登记什么。
她没有名字,没有身份证,来历成谜,像个行走的麻烦。
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暗流。
一次,江水溶因为工作上的糟心事,心烦意乱,买了很多酒回来,一个人闷头喝。
女人不明所以,或许是看他难过,也默默地拿起杯子陪他喝。
劣质的酒精灼烧着喉咙,也烧断了理智的弦。
昏暗的灯光下,女人那双酷似蓓儿的眼睛带着水汽,茫然又无辜地看着他。
酒精混合着压抑许久的欲望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如同野火燎原。
不知是谁先靠近了谁。
呼吸变得灼热而急促。
衣物被胡乱地褪下。
肌肤相贴,滚烫得吓人。
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洒在交缠的身影上。
像两尾离水的鱼,在名为欲望的浅滩上绝望而激烈地挣扎、喘息、沉沦……
那一夜之后,两人之间那层模糊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
相处变得更加亲密无间,更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了。
十个月后,产房里传来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江蓓儿出生了。
初为人父的喜悦冲昏了江水溶的头脑。
看着襁褓中那个皱巴巴、却眉眼依稀像极了妻子(他心中已经认定)的小家伙,他感觉人生从未如此圆满。
第三天,医生通知可以出院了。
江水溶兴冲冲地去医院附近的大超市,想给女儿买点更好的奶粉和婴儿用品。
他精挑细选,拎着满满两大袋东西回到病房。
推开门的瞬间,笑容僵在脸上。
病床上,空空如也。
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病号服。
护士茫然:“江先生?您妻子?她……她说去楼下透透气……一直没回来?我们以为她跟你在一起……”
嗡——
江水溶只觉得天旋地转!
手里的袋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奶粉罐滚出老远。
又跑了?!
第二次?!
在他以为拥有了一个家的时候?!
她竟撇下刚出生的女儿?!
巨大的背叛感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积蓄很快在照顾婴儿中耗尽,工作也丢了。
生活的重压,失去的痛苦,养育孩子的无措……彻底压垮了这个曾经还对生活抱有幻想的男人。
一地鸡毛。
最终,只剩一个酗酒度日、浑浑噩噩的酒蒙子,和一个在冰冷沉默中长大的早慧女儿。
阳台上的烟,燃到了尽头。
灼热的痛感让江水溶猛地回神,他掐灭了烟头。
夜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
他吐出一口浊气,烟雾在夜色中迅速消散。
记忆碎片里的那个女人……严隽。
她两次出现,两次都以“逃跑”作为结局。
第一次,从医院逃跑。
第二次,从产房逃跑。
原主喜欢喝闷酒?
变成酒蒙子?
江水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带着理解又带着嘲讽的弧度。
这他妈……太正常了。
换谁,谁不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