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隐秘交流露端倪(1/2)
时间在无声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项天背对着众人,面向那扇紧闭的、雕刻着繁复云纹的沉重木门,眉头深锁。长老带走玉佩已有数个时辰,窗外天色早已从深蓝转为墨黑,唯有殿顶镶嵌的数颗夜明珠散发着恒定却冰冷的光芒,照亮着一张张写满焦虑与不安的脸庞。就在众人心头的压力积攒到几乎要满溢而出时,殿门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嗒”声,像是机括被精巧地拨动。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只见那厚重的殿门并未大开,仅仅被推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缝隙,一个略显瘦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随即又以难以察觉的敏捷手法将门扉恢复原状。
来人是一名少年,看年岁不过十六七,身着一袭蓬莱岛弟子标准的月白束身短打,外罩淡青色纱衣,腰间系着象征普通弟子的青色丝绦。他面容清秀,肤色在明珠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机敏与警惕。他迅速扫视殿内一圈,将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清晰而急促的噤声手势。
“莫要出声,也别紧张,我不是来抓你们的。”少年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步履轻捷地避开殿中央最明亮的光区,身影没入一根殿柱投下的阴影中,这才朝着项天的方向靠近。
项天并未放松警惕,他微微侧身,将刘妍护在身后半侧,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少年,同样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深夜潜入此殿?又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他的右手掌心,已有微不可察的黑色煞气悄然流转。
少年——逸风,似是早已料到这番质疑,他停下脚步,保持着一个不至于引起攻击的安全距离,微微苦笑道:“我叫逸风,是岛内负责照料后山灵植园的一名普通弟子。至于为何帮你们……”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自幼在岛上长大,听了太多关于天道永恒、秩序不可置疑的教诲。但这些年,我偷偷翻阅了一些不被允许接触的残卷杂记,也……也目睹过一些难以解释的‘异常’。我隐隐觉得,这天地间被粉饰的太平之下,或许真的埋藏着骇人的谎言。今日听闻有外人登岛,直言‘鸿钧篡史’,虽被长老们斥为荒谬,但不知为何,我心里的某个声音却告诉我,这可能是真的。”
他的目光扫过项天、刘妍,以及他们身后那些来自天南海北、气息各异的同伴,语气里多了几分诚恳:“你们的到来,像一块石子投入死水。我想……我想看看这潭水底下到底藏着什么。这便是我冒险前来的原因。至于证明……我无法拿出确凿的证据,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此刻殿外东南、西北两个角落,各有两名守卫倚柱假寐,实则在凝神监听殿内动静。西南角的窗棂第三格,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水镜符纹’,专为窥视殿内情形。我能避开这些进来,至少说明我对岛上的部分防备布置有所了解,且对你们……暂无恶意。”
巫族圣女碧落闻言,眸中幽光一闪,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对项天轻轻颔首,证实了逸风关于监听与窥视之说的真实性。
项天掌心的煞气略微收敛,但眼神中的审视未减:“即便你所言非虚,你又如何能帮到我们?此殿被禁制封锁,长老态度暧昧不明,我们几乎寸步难行。”
逸风见项天态度稍缓,向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殿外无形的耳朵:“我知道你们想探寻真相。岛内并非铁板一块,对于是否干涉外界、尤其是涉及‘那位’的事情,隐世家族与护法长老们之间分歧很大。一部分长老,以方才那位墨羽长老为代表,主张严守祖训,超然物外,认为任何涉足都可能为蓬莱招来灭顶之灾;而另一部分,则以藏书阁的明镜长老为首,认为若天道有私,历史被篡,覆巢之下无完卵,蓬莱也无法永远独善其身。墨羽长老带走那位姑娘的玉佩,态度暧昧,正是这种内部争执未决的体现。”
刘妍忍不住轻声问道:“那……我的玉佩,究竟牵涉到什么?”
逸风看了刘妍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与探究:“具体我也不甚清楚,那属于最高层次的禁忌。我只隐约听闻,似乎与很多年前,岛上某位重要人物的‘背离’与一项古老的‘血誓盟约’有关。墨羽长老如此重视,亲自去查核封存的‘往世录’,足见其关系重大。”
项天心中念头急转,抓住关键问道:“你方才提到藏书阁的明镜长老?他是否可能倾向于帮助我们?”
逸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明镜长老或许对真相抱有求知之心,但他身份特殊,行事必须符合长老团决议,无法公开相助。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我知道一个或许能打破僵局的办法。在蓬莱岛后山禁地——‘沉渊幽谷’的最深处,相传秘藏着一部名为《劫波纪略》的古籍残卷。这部典籍并非蓬莱正统传承,据说是上古某次大劫后,由岛外之人秘密送入,其中记载了许多与正统史册相悖的秘辛,甚至……可能直接关联到你们所说的‘篡史’之事!”
“禁地?《劫波纪略》?”项天呼吸微微一窒。这无疑是黑暗中乍现的一线曙光,但“禁地”二字,又意味着无边的凶险。
“正是。”逸风表情凝重,“‘沉渊幽谷’乃蓬莱禁地,常年被‘九曲迷踪阵’与‘五行禁法’笼罩,谷口有‘石灵卫’日夜巡守,谷内更传闻有上古异兽‘谛听’的后裔栖息,能辨人心真伪,察万物气息。寻常弟子靠近三里即会被阵法所迷,驱离而出。擅自闯入者,近百年来无一人生还。”
殿内众人闻言,无不色变。北漠首领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邪乎?”
“但你知道进去的路?”项天紧紧盯着逸风,目光如炬。
逸风咬了咬下唇,脸上浮现出挣扎与决绝交织的神色:“我……我因照料的灵植园有一角靠近禁地边缘,一次追逐一只罕见的‘月光蝶’,无意中发现了一处因山体微移而暴露的、被古藤遮掩的岩隙。我好奇心起,曾大着胆子向内探索过一段,发现那似乎是一条湮没已久的古道残迹,部分路段竟能巧妙地避开外围最凌厉的阵法节点。但我修为低微,只前行百余丈,感受到谷内深处传来的恐怖威压,便不敢再进,急忙退了出来。那条路是否真的能通往藏匿《劫波纪略》的‘蕴古洞’,我并无十足把握。而且,即便能到洞口,洞内的禁制与守护,更是未知之数。”
风险巨大,希望渺茫。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主动破局的方向。
项天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刘妍,看到她也正望着自己,眼中虽有忧虑,却无退缩。他又看向身后的伙伴们,从他们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决心——一路行来,何曾惧过龙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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