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怒海惊涛暗藏锋(1/2)
子夜过半,海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项天躺在主舱上层的卧榻上,辗转难眠。舱外值夜者规律的脚步声、远处隐约的海兽低鸣、甚至船体木板受潮后细微的膨胀声,都清晰入耳。他脑海中反复闪过白日里各派众人齐聚码头的画面——那些年轻弟子眼中灼热的光,老辈人物沉稳中暗藏的锋芒,不同势力间微妙的气场交融……“真的能同心协力吗?”这个念头如海藻般缠绕心头。
寅时三刻,他索性起身,推开舱门走到外廊。值夜的巫族少年阿吉正倚着栏杆,手中把玩着一枚龟甲占卜片。“项前辈也睡不着?”少年抬头,眼中映着满天星斗,“圣女说,今夜星象有变,翼宿暗沉,恐非吉兆。”
项天尚未答话,东方便透出第一缕蟹青色天光。海平面仿佛被无形之手缓缓拉起,露出蓬莱岛最后一道轮廓——那些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在晨雾中宛如水墨画卷。码头上已有早起的渔人开始劳作,点点灯火如散落的星子。
“启帆——”了望台上传来悠长的呼喝。七艘船同时升起主帆,帆面吃满晨风,发出饱满的鼓动声。船队以“雁行阵”驶离港口,主船领航,左右各三艘呈人字形排开。刘妍立于船尾,手中捧着一盏青铜司南,指针稳稳指向东南——迷雾渊的方向。
最初三个时辰,航行顺利得让人心生不安。海水是剔透的琉璃蓝,能看见下方游弋的彩色鱼群。敖清甚至召来几只海豚随船嬉戏,银灰色背鳍在浪花间时隐时现。各船间用旗语传递讯息,蓬莱年轻弟子开始记录海流数据,归墟联盟的修士则在绘制实时海图。
午时刚过,变故骤生。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乌江老渔翁。老人正蹲在左舷整理钓具,手中九色灵丝突然无风自动,其中三缕赤色丝线绷得笔直。“水气有异。”他浑浊的眼睛眯起,望向天际线,“百丈之下,暖流与寒流正在对冲。”
几乎同时,东海龙宫三公主敖清颈间一枚鳞片吊坠骤然发烫。“海底地脉在震动。”她快步走向船首,裙摆化作淡蓝水纹,“有东西……正在从深海上升。”
项天跃上主桅了望台,举目四望。正前方约二十里处,海面颜色开始分层——墨绿、靛青、紫黑,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更诡异的是,那些色彩并非静止,而是以某种规律缓缓旋转。
“全体戒备!”他的吼声灌注灵力,瞬间传遍七艘船。
话音落下的第三息,天空像被一只巨手撕开了。
原本湛蓝的天穹,从东南方向涌来墨色浓云。那云层厚得遮天蔽日,边缘却泛着不祥的暗金光泽,仿佛熔化的铁水在天际流淌。云层中隐现闪电,不是寻常的枝状或球状,而是一道道扭曲的紫黑色电蛇,蜿蜒爬过天空时竟发出类似骨骼断裂的“咔嚓”声。
风来了。
第一阵风是试探性的——只吹得帆索轻轻鸣响。第二阵风便如重锤砸下,主帆瞬间鼓成满月,船体猛然倾斜三十度。甲板上未固定的木桶滚向船舷,被眼疾手快的洪荒遗族壮汉一脚踩住。
“降半帆!加固所有缆绳!”项天的指令刚落,真正的风暴便露出了獠牙。
狂风不再是“吹”,而是“砸”。空气凝结成实质般的巨墙,一排排推来。雨滴在离海面尚有数丈时便冻成冰雹,砸在甲板上噼啪作响,留下密密麻麻的白点。海面不再起伏,而是直接炸开——数十丈高的浪峰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浪尖竟然凝固成冰晶状,在闪电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蓝光。
“这不是自然风暴!”刘妍失声喊道,她手中的司南指针开始疯狂旋转,“天地灵气完全紊乱了!”
“结阵!”弑天盟副盟主秦烈暴喝。十二名弑天盟成员迅速占据甲板十二个方位,重剑插地,剑气纵横交织成金色光网,将主船核心区域笼罩。光网与冰雹碰撞时溅起漫天火星。
北漠冰原部落的反应更为原始直接。拓跋雄撕开兽皮上衣,露出布满图腾的胸膛,仰天长啸。那啸声竟压过了风声,苍凉古老。随行的七位长老同时以骨杖顿地,杖头冰魄石爆发出刺目寒光。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扑向船侧的巨浪在接触寒光瞬间,表面凝结出一层冰壳,虽然仍在推进,但破坏力大减。
“冰原部落擅御寒,却不擅御水!”拓跋雄吼道,“项兄弟,这浪里有古怪!”
确实古怪。项天已运起煞气护体,漆黑气焰在周周翻腾。但当一道浪峰拍来时,他敏锐感知到浪中混杂着一缕阴冷邪异的气息——那气息与天地灵力格格不入,倒像是……腐化的妖兽内丹?
“巫族听令!”圣女阿依娜双臂展开,七枚青铜铃铛脱离手腕悬空飞起,组成北斗阵型,“以血为引,溯源破妄!”
三位巫族老者同时划破掌心,鲜血洒向铃铛。铃铛剧震,发出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达灵魂的震颤。七道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荡开,所过之处,众人看清了真相——那些巨浪内部,竟缠绕着无数半透明的墨色触须!触须如同有生命般蠕动,正是它们在操控水流!
“深海怨灵!”归墟联盟一名灰袍修士骇然,“至少是千年道行的海兽死后怨念所化,平日蛰伏深海,怎会在此聚集?”
来不及细思,危机已至巅峰。一道比其他浪峰粗壮三倍的巨浪从正前方压来,浪尖的触须密集如发,更恐怖的是触须中央睁开了一只巨大的惨白眼球——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白。
“躲不开!”操控舵轮的乌江老渔翁青筋暴起,“右满舵也来不及!”
“那便不躲。”项天踏前一步,竟直接跃出船舷。人在半空,长剑已然出鞘。这一剑毫无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斩”。剑锋划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撕开一道黑色裂隙——那是煞气浓郁到影响现实的征兆。
剑光与巨浪相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厚皮革被缓缓撕裂的声音。巨浪从正中一分为二,那只惨白眼球被精准剖开,迸出墨绿色脓液。分裂的浪体从船身两侧轰然掠过,浇了所有人一身腥咸海水。
但危机并未解除。被斩开的怨灵触须并未消散,反而分裂成更多细丝,如蛛网般罩向船队后方的小型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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