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风暴平息现岛屿(1/2)
项天矗立在剧烈颠簸的船头,任由夹着冰冷雨水的狂风如刀割般吹打在脸上。他的衣袍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身后,是仍在与风暴、与破损船只搏斗的众人。他深吸一口饱含咸腥与硝烟味的空气,猛地转身,声如洪钟,盖过了风浪的咆哮:“诸位!生死一线,唯奋力可争生机!风暴虽狂,焉能困死我等?打起精神来,破开这囚笼!”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身体的疲惫与心中的阴霾。甲板上,正咬牙固定绳索的刘妍抬起头,苍白脸上那双清澈眼眸重新点亮;不远处,正以魁梧身躯抵住倾斜桅杆的北漠首领,喉间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就连那些因受伤和力竭而面色灰败的年轻弟子,也挣扎着挺直了脊梁。那一双双望向项天的眼睛,疲惫依旧,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那是黑暗中彼此照见的信念之光,微弱,却足以驱散绝望的寒意。
刘妍体内的灵力早已濒临枯竭,经脉传来阵阵针扎似的刺痛。她强忍着眩晕,指尖颤抖着再次凝结出柔和的翠绿色光点。这光点不如先前璀璨,却更加执着,如同春日里最顽强的草芽。她将这些光点逐一送入受伤同伴的伤口,看着翻卷的皮肉在微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敛。每施展一次,她的脸色就白上一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与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一位弑天盟成员手臂被断裂的木刺贯穿,她跪在湿滑的甲板上,不顾颠簸,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治愈之力,直到对方痛苦的神色稍缓,才虚弱地靠向旁边的木桶喘息。
弑天盟的众人不愧是历经厮杀的精锐,即便在这种环境下,动作依旧高效迅猛。他们分工明确:有人用特制的防水油布暂时堵住船体最大的破口,有人抡起铁锤,将备用的厚木板“砰砰”地钉在开裂的船舷上,还有几人甩出带着铁钩的绳索,灵巧地勾回被海浪冲散的物资。冰冷的海水不断劈头盖脸打来,他们恍若未觉,抹一把脸上的水渍,便继续手中的活计,眼神专注得如同正在完成最精密的刺杀。
北漠冰原部落的勇士们,将极寒之地磨砺出的蛮力发挥到了极致。狂风如无形的巨手,疯狂撕扯着主帆的缆绳,那足有成人手臂粗的绳索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三名部落长老呈三角站立,古铜色的臂膀上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青筋暴起。他们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甲板上,任凭船只如何倾斜,身形巍然不动,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瞬间消散。“嘿——!”随着一声整齐的怒吼,几乎要被扯断的缆绳竟被他们硬生生拉回数尺,歪斜的船帆终于重新吃上了部分风力。
“左舷受风太多,船要横过来了!右转舵三寸,快!”乌江老渔翁嘶哑的吼声在风中断续传来。他瘦小的身躯在船头显得那么不起眼,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盘旋天际的海鹰。他不仅看天、看云、看帆,更时刻观察着海面每一条波纹的走向。海水颜色的微妙变化,浪头涌起的细微差别,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这并非法术,而是数十年与江河湖海搏斗中浸入骨髓的经验。“注意前面的浪群,有暗涌!稳住船头,顺着它的力道走,别硬抗!”
巫族圣女与一众高手围坐成圈,即便在如此颠簸中,他们的坐姿依旧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低沉而奇异的咒文吟唱声再次响起,与风浪声奇异交融。他们手中的骨杖、石杖、木杖顶端,散发出不再是耀眼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仿佛大地般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光晕如流水般漫过甲板,浸入船体木板之间的缝隙,浸润每一颗铁钉,每一处榫卯。船只依旧摇晃,但那“嘎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的恐怖声音,明显减弱了。这是最为基础的“固本”之术,消耗相对较小,却能在关键时刻维系船体结构不散。
归墟探秘者联盟的几人挤在相对干燥一些的尾舱入口处,展开那张以特殊鱼皮鞣制、水火难侵的古老航海图。图上线条繁复,标注着许多现代海图绝无记载的符号与区域。他们手指急切地在图上游走,对比着此刻风暴的表现。“你们看这片‘无风带’的标记,历史上记载三次异常风暴都在其边缘转向……”“不对,这次的风眼移动轨迹毫无规律,更像是在被什么力量‘驱赶’或‘吸引’……”争论声低而急促,每个人都试图从先人有限的记录中,为眼前的绝境找到一丝理论的依托。
洪荒遗族的高手们并未参与修复,他们如同几尊沉默的礁石,立在船舷各处要害位置。气息内敛,但眼神却如电般扫视着墨黑的海面与天空。他们经历过更古老、更诡谲的灾难,深知往往在看似松懈的时刻,致命的危险才会真正露出獠牙。海兽虽退,但这片海域透出的不祥,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放松。
东海龙宫三公主盘膝坐在主桅杆下,双手结着一个奇特的印诀,掌心微微朝向海面。她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的意识不再尝试与狂暴的海洋生物沟通,而是如同最细腻的触须,延伸向海洋深处,去感知那磅礴风暴之下的“脉动”——海流的温度、盐度的细微分层、深水压力的变化模式……她在寻找那个理论上存在的、能量相对薄弱的“节点”,就像巨龙逆鳞之下的柔软处。
蓬莱岛的年轻弟子们已经累得几乎迈不动腿,他们修为尚浅,体力消耗最大。但看着师长前辈们皆在拼命,那股属于年轻人的血性也被彻底激发。他们成了船上最灵活的“信使”和“助手”,或踉跄却飞快地传递工具,或几人合力拖拽修补材料,或搀扶伤势过重者转移到避风处。一张张尚且稚嫩的脸上,混杂着恐惧、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参与其中的、近乎悲壮的认真。
然而,大自然的伟力,尤其是这片被称为“归墟之海”的诡异海域所掀起的风暴,其狂暴程度远超常人想象。刚刚用木板和油布勉强堵住的破口,在一个接一个山岳般的巨浪持续轰击下,再次崩开裂缝。冰冷的海水如同找到了突破口,嘶吼着灌入船舱。底舱传来负责排水人员惊慌的呼喊:“进水太快,排不及了!”
项天心如油煎。他冲到一处最大的裂缝前,不顾重伤未愈的身体,强行催动体内那桀骜不驯的煞气。黑色的气流萦绕双掌,他低喝一声,双掌猛地按在裂缝两边的船板上,试图以自身力量将其强行弥合。“嗤——”煞气与浸透海水的木头接触,发出腐蚀般的声响,裂缝果然暂时停止了扩大。但一股钻心蚀骨的反噬之力也顺着双臂猛地冲入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经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近乎山穷水尽、连项天眼中都掠过一丝阴霾的时刻——
“找到了!”一直如石雕般静坐的三公主蓦然睁开双眸,那双眼眸此刻竟隐隐泛着淡金色的龙族竖瞳虚影。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东北偏东方向!海流在那里有微弱的‘断层’,风暴的能量旋涡在那里最为稀薄!虽然只是瞬息即逝的缝隙,但那是唯一的生路!”
绝境中的一线曙光!项天甚至没有时间去分辨或质疑,他选择相信这位龙族公主对海洋的先天感知。“所有人注意!”他嘶声吼道,声音因激动和伤势而有些变形,“调转船头,东北偏东!集中所有力量,冲过去!”
没有犹豫,没有疑问。求生的本能和一路并肩作战积累的信任,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北漠勇士咆哮着,配合着乌江老渔翁嘶哑却精准的指令,拼尽全力转动沉重的舵轮,调整每一面还能使用的船帆角度。弑天盟成员和蓬莱弟子们,用身体、用绳索、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死死固定住刚刚修补的地方,延缓进水。巫族的稳固法术光芒再次亮起,归墟联盟的人冲上甲板,帮助观测方向。洪荒遗族的高手也加入了拉拽缆绳的行列。
船只在愤怒的海洋中,如同一个倔强的醉汉,艰难而笨拙地开始转向。每偏转一度,都仿佛在与整个天地角力。巨浪从侧面拍来,几乎将船只掀翻;狂风变换方向,撕扯着帆索。甲板上的人被甩得东倒西歪,但很快又爬起,扑向自己的岗位。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缓慢流逝。一刻钟?一个时辰?没人说得清。就在所有人都感觉力量即将耗尽,意志濒临崩溃边缘时——
那仿佛永恒呼啸的狂风,声音……似乎低了一些。
拍打在脸上的雨滴,力度……仿佛弱了一丝。
漆黑如墨的天穹边缘,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金色缝隙悄然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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