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周教授的“葬礼”（1/2）

周教授的“葬礼”

那瓶子里的玩意儿泼过来的瞬间，费小极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操他妈的！又是毒！

他几乎是凭借着在城中村垃圾桶旁跟野狗抢食练出来的本能，身体猛地向侧面一蜷，像个被踩扁的易拉罐，连滚带爬地贴上了冰冷的水泥墙根！

“滋啦——！”

一股刺鼻的、带着强烈腐蚀性气味的白烟猛地在他刚才趴着的地方腾起！浑浊的黄绿色液体泼溅在水泥地上，瞬间冒出泡泡，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留下焦黑冒烟的印记和一股像是烧焦橡胶混合着臭鸡蛋的怪味。是强酸！浓度不低的工业硫酸！

“啊！！我的腿！！”旁边一个躲避不及的倒霉蛋犯人裤脚被溅上几滴，布料瞬间腐蚀出破洞，皮肤立刻红肿起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放风区彻底炸了锅！犯人们惊恐得像炸窝的蚂蚁，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哭爹喊娘，只想离那恐怖的液体远点！

“控制局面！控制局面！！”狱警的哨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警棍挥舞得密不透风，拼命想把人流隔开。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泼酸那个带痣犯人见一击又落空，眼中凶光更盛，另一只手又往怀里掏！另一个杀手则红着眼，再次举起磨尖的牙刷柄，不管不顾地冲着被逼到墙角的费小极扑来！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费小极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躲无可躲！两个疯子！九爷这是下了血本，铁了心要在这里把他做成“意外死亡”的标本！

就在这时！

“哐当！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和玻璃破碎的脆响，猛地从几米外的工具清洁间方向爆发出来！紧接着，一股浓烈无比、带着奇异甜腥味的、近乎乳白色的气体，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清洁间敞开的大门里喷涌而出！

是氯气和氨水混合气！那些用来强效消毒的玩意儿！不知道被哪个混乱中撞进去的倒霉蛋或者干脆就是被刚才的冲击波震碎了容器！

那股浓稠的、带着强烈窒息感和刺鼻味道的白烟，像一堵翻滚的墙，瞬间吞没了清洁间门口的区域，并急速向混乱的放风场扩散！

“毒气！是毒气！！”

“快跑啊！！”

本就混乱到极点的人群彻底崩溃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犯人疯狂地推搡、践踏，只想逃离那翻滚而来的致命白烟！

那两个扑向费小极的亡命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一滞！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毒气爆发的中心！

千钧一发！

费小极脑子里那张清晰的管网图瞬间点亮！工具清洁间！就是那里！入口就在里面！此刻清洁间大门敞开，浓烟翻滚，正是最好的屏障和混乱源头！冲进去！机会只有这一次！

“操你姥姥！想弄死老子？下辈子吧！”费小极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所有的恐惧瞬间被一股豁出去的亡命狠劲取代！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后背蹬墙的反作用力，像一颗炮弹，迎着那两个惊慌失措的杀手猛冲过去！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在冲到两人身前不足一米时，身体猛地一个极其难看却异常实用的贴地滑铲！如同泥鳅钻豆腐！

“噗通！噗通！”

两个杀手完全没有料到费小极会反向冲来，更没料到如此下三滥的打法，猝不及防，被费小极贴地滑铲的腿狠狠绊了个狗吃屎！其中一个手里的第二瓶不明液体也脱手飞出，“啪”地摔碎在不远处，又是一股腐蚀性气味弥漫开来。

费小极根本顾不上看结果，借着滑铲的冲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头扎进了那浓得化不开、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散发着致命甜腥味的白烟之中！

“咳咳咳！！”剧烈的辛辣和窒息感瞬间扼住喉咙！眼睛火辣辣地刺痛，泪水狂涌！他拼命屏住呼吸，凭着记忆和刚才观察到的方向，闭着眼朝着清洁间最深处的角落摸索狂奔！耳边是外面狱警歇斯底里的吼叫、犯人的哭嚎、杂乱的脚步声，以及那两个被他绊倒的杀手在浓烟边缘发出的、被呛得撕心裂肺的咳嗽和咒骂！

“在…在里面！那小子钻进毒气里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浓烟边缘吼道，是那个带痣的杀手，他挣扎着想追进来，但只吸入一口就咳得跪倒在地。

“关门！快他妈关上清洁间的门！别让毒气全散出来！”外面有狱警在狂吼。

费小极心中冷笑：关啊！快关上！把追兵关在外面才好！他忍着肺部火烧火燎的灼痛感，像瞎子摸象一样在浓烟中跌跌撞撞。终于，脚尖踢到了一堆硬邦邦、湿漉漉的东西——是墩布！韩老六说的墩布堆！

他发了疯似的扒开那些散发着馊味的破墩布，手指在冰冷潮湿的地面疯狂摸索！

找到了！

一个冰冷的、边缘带着铁锈的圆形井盖！上面有个简易的提拉环！

就是它！

费小极用尽全身力气，抓住提环，猛地向上一提！

“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一股更加浓烈、带着几十年沉淀的腥臊腐臭和消毒水混合的下水道气息，如同地狱的呼吸，猛地从黑洞洞的井口喷涌而上！瞬间掩盖了氯氨混合的毒气味道！

自由！或者说，通往自由的地狱之路！

费小极毫不犹豫，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疯狂，纵身跳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身体在滑腻冰冷的管壁上急速下坠，下方是污水流淌的哗哗声，浓烈的恶臭将他彻底包裹。在他头顶上方，传来了“哐当”一声巨响——清洁间的厚重铁门被外面的狱警死死关上了，把翻滚的毒气、绝望的杀手和他费小极一起，封在了里面。

黑暗中急速下坠的费小极，听着头顶那声沉闷的关门巨响，脸上却扯出一个狰狞的笑意。关门？好啊！最好把那两个王八蛋也锁死在毒气里！他这条烂命，从臭水沟里捡来的，现在又钻进了更大的臭水沟，贼老天，你他妈玩得真溜！

几天后，费小极其人已经被看守所“官方认定”死于那场由囚犯斗殴引发的“意外毒气泄露事故”。他被关进清洁间，门被封死，浓烈的氯氨混合气，足以杀死任何生物。九爷的势力运作下，一份轻飘飘的死亡报告，外加一点“抚恤金”就打发了所有质疑。费小极这个名字，像一滴污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看守所的系统里。

没人知道，此刻的费小极，正像一只肮脏而顽强的老鼠，蜷缩在污水处理厂巨大沉淀池底部一根粗大的、锈迹斑斑的出水管道里。恶臭的污水就在他膝下不到半尺的地方缓慢涌动，散发出足以让普通人昏迷的气味。冰冷的铁锈和滑腻的苔藓紧贴着他的皮肤。他浑身湿透，沾满了黑色的污泥和难以名状的秽物，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闪烁着饥饿、警惕和劫后余生的疯狂。

渔船？

去他妈的渔船！

韩老六换情报那家伙说得没错！那个叫阮文雄的越南佬，缺根小拇指的杂碎，绝对是九爷买通的索命鬼！费小极在管道尽头那个被铁栅栏封住的出口处，借着月光，亲眼看到外面浑浊的河水里，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破烂小渔船在芦苇荡里若隐若现。船上蹲着两个人影，手里拿的不是渔网，而是黑乎乎、反射着冷硬金属光泽的东西！渔船的船头，还他妈插着一根小小的褪了色的红布条——接头暗号个屁！那是催命符！

费小极当时就趴在栅栏后面淤泥里，连呼吸都屏住了。他认得那种家伙！那是砍刀和土枪！九爷真是下了血本，连河道上的亡命徒都买通了！那架势，别说接应，他费小极的脑袋只要敢从水里冒出来，下一秒就会被剁成饺子馅喂鱼虾！

“操你大爷的九爷！”费小极在恶臭的管道里无声地咒骂，牙齿咬得咯咯响。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看守所那边肯定还在搜查），出口被堵死，渔船是鬼船！真他妈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像条丧家之犬，只能顺着水流反方向，硬着头皮往污水处理厂深处钻，像个真正的幽灵一样，躲进了这个巨大、复杂、如同钢铁迷宫般的身体里。

饿！深入骨髓的饿！

渴！喉咙干得要冒烟！虽然周围全是水，但看一眼那漂浮着不明絮状物的墨绿色液体，他就恶心得想吐！

冷！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污水厂内部巨大空间的阴冷空气无孔不入，冻得他牙齿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