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芭提雅巷尾,人皮面具下的杀局(1/2)

芭提雅巷尾,人皮面具下的杀局

咸腥刺骨的海水,混杂着柴油和血腥的恶臭,像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费小极的每一个毛孔。

沉重的黑暗挤压着他,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徒劳的吸气都灌进更多苦涩的海水。铁棺材般的破渔船发出濒死的呻吟,拖拽着他向无光的深渊坠去。冰冷的绝望,比海水更刺骨,瞬间攫住了他的心。

“操…完了…真他妈喂鱼了…”混沌的念头刚冒头,老娘倚门望儿那枯槁的身影猛地刺穿黑暗!

“噗通!”

一声闷响,不是砸在海底礁石,而是撞进了一片带着浓烈鱼腥味的冰冷粘稠里。费小极以为自己灵魂出窍了,直到剧烈的咳嗽带着腥咸的海水从口鼻里喷涌而出,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死透。

“咳咳咳…呕…”他像条离水的鱼,在湿滑冰冷的地板上剧烈抽搐着,每一次咳嗽都扯得肋骨剧痛,眼前金星乱冒。耳边不再是海水灌入的轰鸣,而是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和拥挤空间里压抑的喘息。

“醒了?命真他娘的硬!”一个粗嘎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费小极勉强睁开被海水和污物糊住的眼睛。昏暗晃动的灯光下,一张黧黑油腻、布满刀疤的方脸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像看一堆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垃圾。周围是堆叠的鱼筐,散发着浓烈腥臭的冰碴子,还有几张同样麻木疲惫、蜷缩在角落的面孔——这是一艘偷渡渔船拥挤肮脏的底舱。

“老…老子在哪?”费小极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在哪?阎王殿门口遛弯呢!”刀疤脸嗤笑一声,踢了踢脚边一个湿漉漉的大号黑色垃圾袋,“你家老头周教授?诺,捞上来就剩这个了,硬邦邦的。”

费小极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上,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周教授?!那个总骂他“猢狲”、却教会他在数字海洋里兴风作浪的老头…没了?冰冷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全身,不是因为海水的寒气,而是某种巨大的空洞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没有周老头,他就是个睁眼瞎!九爷那些绕了地球几圈的比特币资产密码,老头还没说完!那能买下几个城、让他后半辈子躺在金山上醉生梦死的钥匙…丢了!

“操…操他祖宗十八代的九爷…”巨大的悲愤和更强烈的、近乎本能的贪念交织着冲上脑门,费小极猛地扑过去,手指颤抖着去扯那个黑色垃圾袋的扎口,想最后看一眼那个总骂他的老头。

“滚开!晦气!”刀疤脸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力道极大,把他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冰冷的铁舱壁上。“死人味儿!别他妈沾上!”刀疤脸厌恶地啐了一口,“老子捞你上来是看你小子命不该绝,还能干点苦力抵船费!想看你死鬼佬?等会儿直接扔海里喂鱼!”

费小极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肩膀火辣辣的疼,却像感觉不到。他看着那个黑色垃圾袋,脑子嗡嗡作响。周教授死了。他的金钥匙丢了。九爷还在满世界追杀他。冰冷的绝望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油腻的舱板,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他摸到了裤兜内侧——那个硬硬的、冰冷的小方块还在!塞在死带鱼肚子里的u盘!九爷勾结联合国大佬的催命符!

绝望的黑暗中,这一点冰冷的坚硬,像垂死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命硬…”费小极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一股混杂着咸腥、血腥和浓烈鱼腥的怪味在口腔里蔓延。他蜷缩起身体,把脸埋在肮脏的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无声地狂笑。再抬起头时,那双小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孤狼般的凶狠和算计。“只要老子还有口气…只要这硬疙瘩还在…九爷,你看老子怎么把你这座金山…连皮带骨啃下来!”心底那点无赖的狠劲和贪婪,压倒了恐惧和悲伤。老子贱命一条,值了!

十天后,泰国,芭提雅。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精、汗臭、腐烂水果和荷尔蒙发酵的混合气味。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从遍布巷子的酒吧里炸出来,冲击着人的耳膜。穿着暴露的女郎在霓虹灯下招摇,眼神空洞地寻找着下一个猎物。这里的光鲜亮丽只属于街头,一拐进那些幽深狭窄的后巷,潮湿霉烂的墙壁、堆积的垃圾和角落里蜷缩的流浪汉,立刻将人拉回肮脏的现实。

费小极穿着一件皱巴巴、不合身的廉价花衬衫,脸上晒得脱皮,头发油腻地贴在额角。他像个最底层的烂赌鬼或者皮条客,眼神浑浊地扫视着巷子深处一块歪歪扭扭的霓虹招牌——“妙手回春dr.萨玛”。招牌上一个画风诡异、笑容僵硬的人脸图案,在闪烁的粉红色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诊所门面极小,藏在堆满杂物的楼梯后面。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一股混杂着消毒水、福尔马林和某种劣质化妆品香气的怪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子发酸。光线昏暗,墙上贴着几张模糊不清的整容效果对比图,图上的人脸要么僵得像塑料模特,要么比例失调得吓人。

一个穿着沾着不明黄褐色污渍白大褂的瘦削男人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正低头摆弄着几把闪着寒光的不锈钢手术器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蜡黄干瘪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神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他就是dr.萨玛。

“整容?换脸?” 萨玛医生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泰语口音。他瞄了一眼费小极那身打扮和灰头土脸的样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贪婪。

费小极没立刻回答。他那双小眼睛像耗子一样滴溜溜地扫视着整个诊所。逼仄的空间里堆满了杂物,角落有几个落满灰尘、装着福尔马林的玻璃罐,里面泡着些看不出原貌的组织。最吸引他注意的是靠墙立着的一个半身人像——那显然不是真人,材质似乎是某种蜡或者劣质硅胶,脸部光滑得诡异,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睛直视前方,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旁边还散乱地堆着一些做坏了的蜡制鼻子、耳朵之类的器官,活像屠宰场的下脚料。

“嗯。”费小极含糊地应了一声,故意把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这是他在渔船上跟一个河南佬学的),同时从鼓囊囊的裤兜里掏出厚厚一沓皱巴巴的美钞,啪地拍在萨玛医生油腻的桌子上。“最快的…最看不出来是原来样子的…钱,管够。”他刻意露出衣服下摆掖着的一截黑乎乎像是枪柄的东西,眼神凶狠中带着点亡命徒的急躁。

萨玛医生浑浊的眼珠在那沓美钞上贪婪地转了几圈,又瞟了眼那疑似枪柄的轮廓,蜡黄的脸上挤出一点僵硬的职业笑容,干瘪的嘴唇咧开,露出几颗黄黑的牙齿:“好说…好说…客人放心…我这里,快得很…效果好…没人认识…”

他站起身,带费小极走进后面一个更加昏暗狭小的“手术室”。所谓的无菌环境就是个笑话,一张掉了漆的铁皮手术台上铺着发黄的床单,墙角堆着几个落满灰的氧气瓶,一盏简陋的无影灯悬在头顶,灯罩上还沾着可疑的黑色污渍。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更浓,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费小极顺从地躺上冰冷坚硬的手术台,身体绷得很紧。萨玛医生拿出一个简易的麻醉面罩,絮絮叨叨地用泰语夹杂着蹩脚英语解释着流程:“放松…睡一觉…醒来…新面孔…”他的动作并不专业,带着一种粗糙的急切。

“医生…”费小极突然开口,声音透过面罩有些发闷,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天花板角落里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金属通风口栅栏,“那玩意儿…透气的吧?老子上次在越南黑诊所差点闷死…心里有阴影…”他语气里带着点神经质的紧张,眼神死死盯着那个通风口。

萨玛医生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通风口:“放心…通风…好得很…”他把麻醉面罩猛地扣在费小极口鼻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吸气!数数!”

费小极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挣扎了几下,眼皮沉重地耷拉下去。扣着面罩的手指无力地滑落,搭在冰冷的床沿。胸膛的起伏变得微弱而规律。

萨玛医生死死盯着他,浑浊的眼珠里没有任何医者的温度,只有一种屠夫检查牲畜般的冷漠。他足足等了三分钟,确认费小极毫无反应,才阴恻恻地低声骂了一句泰语脏话。他转身,从旁边一个脏兮兮的柜子里拖出一个沉重的东西——正是费小极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个劣质蜡像!蜡像的脸部轮廓,赫然是按照费小极躺下前最后的样子匆忙翻制的,粗糙、僵硬,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气!

萨玛医生喘着粗气,费力地将蜡像搬到手术台上,粗暴地推开费小极“昏迷”的身体(那身体异常沉重僵硬),将蜡像摆放在费小极原来的位置,拉上同样发黄的床单盖到蜡像胸口,只露出一张毫无生气的蜡脸。然后,他迅速拉开旁边一个抽屉,拿出一个老式的翻盖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一串号码,接通后,用极快的泰语低声说道:“……人已麻倒…货在手术台上…速来!位置…老地方…钱…一分不能少!”挂掉电话,他紧张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贪婪地摸了摸桌上那沓美钞,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恐惧和贪婪交织的光。他根本没注意到,手术台下方的阴影里,一双冰冷凶狠的眼睛正透过床单的缝隙,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死寂。

狭小的诊所里只剩下老旧空调压缩机发出的单调嗡鸣,像垂死病人的喘息。浓烈的消毒水味和福尔马林的气息混合着,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昏黄的无影灯光线浑浊,勉强照亮手术台上那个被床单覆盖、只露出一张惨白僵硬蜡脸的“人形”。

萨玛医生像只焦躁的老鼠,在手术室外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油腻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他每隔几秒就神经质地抬头望向诊所那扇单薄的木门,又低头看看腕上廉价的塑料手表,蜡黄的脸上布满油汗,浑浊的眼珠里恐惧越来越浓,几乎要压过对桌上那沓美钞的贪婪。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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