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贪的种,是条野狗(1/2)
你贪的种,是条野狗!
费小极躺在臭烘烘的垃圾堆旁,啃着半块发霉面包。
“九爷,亲子鉴定显示我真是你亲生的?”他咧嘴一笑,露出沾着面包屑的黄牙。
九爷看着报告单上99.99%的血缘匹配率,激动得老泪纵横。
没人知道,那管血来自司机刚上大学的儿子——费小极偷换时,顺手摸走了司机口袋里的全家福。
葬礼上,九爷颤抖着抚摸骨灰盒底凸起按钮。
全息投影亮起,费小极啃着面包的虚拟影像贱兮兮开口:“老东西,血样是司机儿子的,惊不惊喜?”
公海上,费小极撕碎那张全家福。
碎屑被海风卷走时,他忽然想起垃圾堆里快饿死的野狗。
“这场戏,够了。”他喃喃自语,“可下一场戏,又该骗谁呢?”
咸腥的海风刀子似的刮过费小极的脸,吹得他身上那件从地摊顺来的劣质冲锋衣哗啦作响。脚下的破旧小渔船随着海浪起伏,如同一片倔强却无力的枯叶。船老大是个脸上沟壑比渔网还密的老渔民,蹲在船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浑浊的眼睛偶尔瞟一眼这个出手阔绰却浑身透着股邪乎劲儿的年轻雇主。烟雾被海风撕碎,呛人得很。
费小极收回投向茫茫大海的目光,手指摸进脏兮兮的裤兜。掏出来的不是烟,而是一张边缘磨损得厉害的照片。照片上是司机老王一家三口——老实巴交的老王,微胖和善的妻子,中间是个戴着副黑框眼镜、笑得有些腼腆的男大学生,那是老王的心尖尖儿子。
几天前,这张照片还夹在老王破旧的钱包里,连同老王那份流着泪、颤抖着签下的保密协议。费小极的指尖划过照片上那个大学生的脸,那张脸干净得和他自己这二十年沾满泥泞和算计的人生格格不入。
“啧,”费小极扯了扯嘴角,一个混杂着自嘲、得意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冷笑,“好学生啊…真他妈干净。”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颠簸的船船舷,投向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视线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回了那个阴冷潮湿、苍蝇嗡嗡乱飞、散发着食物腐烂和排泄物混合恶臭的城中村垃圾场深处。
记忆带着那股永远散不掉的馊臭味,汹涌地将他扯了回去。
深秋的黄昏,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城中村迷宫般的狭窄巷道尽头,巨大的垃圾山如同城市溃烂流脓的伤口。苍蝇像黑色的烟雾盘旋其上,嗡嗡声是唯一刺耳的背景音。一个瘦削的身影几乎和那些被抛弃的破麻袋、烂菜叶融为了一体。
费小极蜷在一个相对干燥点的破沙发垫子上,整个人像只被抽了骨头的虾米。饥饿像无数条冰冷滑腻的蛇,在他空瘪的胃里疯狂啃噬、绞扭。他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像饿极了躲在暗处窥伺猎物的野狗,警惕又凶狠地在垃圾堆的缝隙间逡巡。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从不远处传来。
费小极的耳朵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脖子猛地一转,目光如电射向声音源头。一个穿着同样破旧、但比他略干净些的少年,正试图从一堆发霉的纸箱里拖拽出一个半瘪的矿泉水瓶。
“操!”费小极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不是愤怒,更像是野兽发现领地入侵者的本能警告。他像装了弹簧一样从破垫子上弹起,饿得发软的腿爆发出最后一股蛮力,几步就窜了过去,动作快得像一道灰影。
“谁他妈让你动这片的?”他劈手就去夺那瓶子,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对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那少年被拽得一个趔趄,脸上先是惊恐,随即涌上愤怒:“姓费的!这瓶子是我先看见的!垃圾场你家开的?”
“老子说是,就是!”费小极一咧嘴,露出他那口标志性的、因为营养不良而微微发黄的牙齿,笑得狠戾又无赖。他仗着比对方高半个头的身量,猛地一拽一拧,硬生生把瓶子抢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揣进自己那件油光锃亮、看不出原色的外套里兜。“滚远点!再让老子看见你在这片刨食,打折你狗腿!”
少年捂着被掐红的手腕,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费小极那双野兽般凶光毕露的眼睛,终究没敢再扑上来,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狠狠剜了他一眼,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退走了。
赶跑了竞争对手,费小极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一点。饥饿感立刻卷土重来,更加凶猛。他捂着胃部,在那堆散发着浓烈馊味的垃圾里更加疯狂地翻找。腐烂的菜叶子、沾着可疑污渍的纸箱、被踩扁的泡面桶……他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动作粗暴而熟练,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终于,他的指尖触到一个相对硬挺的塑料包装袋。
他心头一跳,一把将它从烂菜叶底下拽了出来。
是一个只吃了一半的菠萝包。塑料袋上沾着黏糊糊的油污,面包本身也因为挤压变了形,靠近塑料袋开口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几点灰绿色的霉斑。
“妈的…”费小极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死死盯着那几点霉斑,胃里本能地一阵抽搐。但那股混合着人造奶油和劣质菠萝香精的味道,穿过馊臭的空气钻进鼻孔,对他这副饥饿的肠胃形成了致命的诱惑。
“霉死鬼顶多拉三天肚子,饿死鬼可就真他妈见阎王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像是给自己壮胆,又像是说服自己。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更原始的生存欲望吞没。他再不犹豫,直接撕开塑料袋的边缘,避开霉点最密集的区域,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冰凉、甜腻得发齁、带着点可疑的酸味和面粉受潮后特有的粉感,瞬间充满了口腔。费小极几乎是狼吞虎咽,几口就把那半块霉面包塞进了肚子。胃里有了点沉甸甸的填充感,暂时压下了那火烧火燎的疼。
他背靠着冰冷的、散发着尿臊味的破墙根滑坐下去,粗糙的水泥墙面硌得他骨头生疼。他看着眼前这座巨大、丑陋、散发着死亡般气息的垃圾山,看着远处城中村那些密密麻麻、如同火柴盒般堆砌的握手楼窗户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
“呵…”一声嗤笑从他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浓痰滚动般的浑浊音色,充满了绝对的恶意和赤裸的自嘲。他舔了舔沾着霉屑的面包渣的嘴角,那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人?狗?操他妈的,有区别吗?”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野狗抢垃圾堆里的烂骨头,人渣抢别人碗里的剩饭。骨头香不香?剩饭馊不馊?能填肚子就行!活着嘛...”他顿了顿,嘴角扭曲地向上扯了扯,形成一个极其刻薄、极其冰冷的弧度,“不过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玩意儿,在更大的垃圾堆里刨食罢了。”
这话像毒汁,腐蚀着他仅有的一点对“人”的认知,也消解掉最后一丝对世界的敬畏。垃圾堆的恶臭钻进鼻腔,霉面包的滋味还残留在舌尖。活着,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掠夺和吞咽。什么尊严,什么道德,在这巨大的饥饿和绝望面前,轻飘飘得不如一张擦屁股的废纸。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节奏感强烈的手机铃声,从他贴身口袋里突兀地响起,硬生生撕破了垃圾场沉闷压抑的氛围。
费小极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那种虚无的恶意中惊醒。他飞快地掏出那个屏幕碎得像蜘蛛网、边角掉漆的老古董诺基亚。屏幕上一个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杂乱数字的来电在闪烁跳跃。那是老鼠强的号码。
老鼠强,他在这座城市下水道里认识的同类,一个靠倒腾点灰色消息、偶尔设点小骗局混日子的老油条。
费小极按下接听键,把破手机用力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拢在嘴边压低声音:“喂?强子?有屁快放!风声紧,老子这儿喘气都费劲!”
“极…极哥!”老鼠强特有的、带着点惊惶和兴奋的尖细嗓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刺得费小极耳膜疼,“大…大鱼!天大的鱼啊!游…游起来了!游起来了!”
“操你祖宗!说人话!”费小极不耐烦地低吼,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老鼠强这人怂归怂,但鼻子比真老鼠还灵,他说是大鱼,那分量绝对轻不了。
“九爷!城西的九爷!”老鼠强像是躲在什么狭窄角落里,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快得像机关枪,“道上消息,炸了!他那宝贝私生子,二十年前丢的那个,真让他找着了!亲子鉴定都他妈做了!白纸黑字,板上钉钉!九爷都他妈乐疯了,恨不得把棺材本都掏出来给那小子擦屁股!”
“私生子?”费小极的眼皮猛地一跳。
“对!就他妈对上了!年纪,地点,丢失的时间点,全都他妈严丝合缝!九爷那老狐狸,这次栽自己挖的坑里了!现在道上都传疯了,说那小子就是九爷的命根子,未来的金疙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