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火龙果框里的催命符(2/2)
阮氏梅那毒蛇一样的眼神,还有那老东西阮文山的威胁,都说明这事没完!他只是暂时没被当场摁住,可货还没出境啊!这他妈只是过了第一关!
“妈的,菩萨显灵?佛祖开眼?”费小极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他龇牙咧嘴,才确认这不是梦。他对着混乱中心那个还在哀嚎的毒贩摊主方向,不着痕迹地拱了拱手,心里嘀咕:“兄弟,对不住了!你救了老子一命,下辈子…下辈子老子请你嗦粉!” 他不敢再多待一秒,像条泥鳅一样,转身就钻进了旁边一条污水横流、堆满垃圾箱的小巷子,心脏还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不止。
直到跑出两条街,拐进一个臭气熏天的公共厕所,费小极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冰冷的、带着强烈氨水味的空气钻进肺里,反而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他掏出那个屏幕碎裂、外壳磨损得看不出原色的国产山寨手机,手指哆嗦着点开一个加密聊天软件(老刀给他装的)。
屏幕上只有老刀发来的一个实时定位,一个不断闪烁移动的小红点,正沿着通往龙州桥的路线快速移动。那是老石三轮车上一个微型追踪器发回的信号。这是费小极唯一的后手,是他用最后一点从九爷那顺来的“活动经费”求老刀帮忙弄的。他得亲眼看着这堆“火龙果”安全过了桥,才能稍微安心点。
他死死盯着那个小红点,心里疯狂祈祷:“过桥!快他妈过桥!过了桥就暂时安全了!”
小红点移动得很快,显然老石他们也吓破了胆,在玩命狂奔。眼看着代表龙州桥的那条虚拟蓝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跨过去了!
费小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几乎握不住手机。
就在小红点即将触碰到代表国境线的那条蓝色河流标记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个急速移动的小红点,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停在了距离龙州桥桥头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定位显示的地名是:兴旺废车回收厂。
停了?!
费小极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怎么回事?车坏了?被拦下了?阮氏梅的人追上去了?!
他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疯狂地给老刀发信息:“刀哥!刀哥!定位停了!废车厂!什么情况?!”
几乎就在消息发出的下一秒,老刀那边“嗖”地弹过来一张截图。
那是一张调取的、距离兴旺废车厂不远的一个路口民用监控的模糊画面截图。时间显示就在十几秒前!
画面里,可以清晰地看到老石那辆标志性的破三轮车停在兴旺废车厂那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外。然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车上跳下来三个人,正是老石和他那两个马仔!他们动作快得惊人,合力从车上那堆火龙果筐里,飞快地搬下了六个包裹严实的编织袋!正是装稀土的那六个!
但紧接着,画面里出现了第四个人!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色工装、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的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推着一辆和兴旺废车厂里那些报废车零件堆在一起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破三轮车!
两拨人没有任何交流,就像排练了无数次!
老石他们把六个沉甸甸的袋子迅速搬到了灰色工装男的破三轮车上!
而那个灰色工装男,则把自己车上同样鼓鼓囊囊的六个编织袋,迅速地交换到了老石的火龙果筐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速度快得令人发指!交换完成后,灰色工装男推着那辆装着真正稀土的破三轮车,飞快地消失在了废车厂深处一堆报废汽车的残骸后面。
而老石则抹了把汗,带着两个马仔,重新启动了三轮车,装着那六个假的、天知道里面是什么鬼东西的袋子,若无其事地继续朝着龙州桥头驶去!费小极手机上那个小红点,也再次向着河流标记移动!
调包!
费小极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用铁锤狠狠砸在了后脑勺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阮氏梅没抓到他,可有人把他的命根子给截胡了!他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搞来的稀土,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走了!
一股冰冷的、比被阮文山拿枪指着还要深沉的恐惧,瞬间攥住了费小极的心脏!他猛地想起在橡胶林,那个冒充九爷伏兵、把他往死路上逼的狙击手!陈北斗!一定是那个老王八蛋!只有他才玩这种阴损毒辣的螳螂黄雀!
完了!全他妈完了!货丢了!阮文山那边怎么交代?拿什么交货?那三倍赔偿把他全家碾成粉也赔不起!陈北斗这一手,直接把他费小极架在了所有势力的火堆上烤!烤得滋滋冒油,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让费小极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一口吐在臭气熏天的便池里。他背靠着公共厕所冰冷粘腻、糊满不明污渍的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像一滩烂泥。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操…操…操…”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眼神空洞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再次移动、即将过桥的小红点。假的!那都是假的!他费小极的命,已经被人攥在手心里,随时都能捏爆!
道家说祸福相依?佛家说因果轮回?去他妈的!他费小极的命里,只有无穷无尽的“祸”,福气?那玩意儿长啥样他都没见过!他就像阴沟里的一条蛆,好不容易顺着屎壳郎滚的粪球爬上地面,以为看见了光,结果只是掉进了一个更大、更深的屎坑!
不行!不能就这么完了!就是死!也得死个明白!得知道那批要命的稀土到底被转移到哪里去了!废车厂!兴旺废车厂!
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猛地窜了上来!费小极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他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出公厕。外面毒辣的日头晃得他睁不开眼,但他不管不顾,朝着手机上兴旺废车厂定位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起来。汗水混合着绝望的泪水糊了一脸,又被热风吹干,留下道道泥印。
兴旺废车厂,坐落在龙州桥头附近一处偏僻的河滩荒地。巨大的、布满铁锈和暗红色油漆脱落痕迹的铁皮围墙,歪歪扭扭地圈起了一大片泥泞的空地。围墙里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各种报废汽车的残骸,像一片冰冷的钢铁坟场。桑塔纳锈成了砖红色,面包车被挤压成了铁饼,几辆公交车空壳歪斜着堆叠在一起,像被丢弃的巨兽骨架。浓烈的铁锈味、刺鼻的机油和防冻液混合着腐烂垃圾的味道,弥漫在灼热的空气里,令人作呕。
费小极绕到废车厂侧面一处围墙坍塌的豁口,像条野狗一样钻了进去。里面更是混乱不堪,报废车堆成了山,只留下狭窄扭曲的通道。满地都是碎玻璃、锈铁渣、废弃的轮胎和沾满油污的零件。他小心翼翼地贴着那些冰冷扭曲的钢铁废墟移动,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耳朵竖得老高,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找到了!监控截图里那个交换三轮车的位置!
就在一堆叠得摇摇欲坠的公交车骨架旁边的一块稍微平整点的泥地上。地面上有明显的车辙印,还有几个新鲜的、被重物压出来的编织袋底部的方形印记!
就是这里!稀土袋子被放在地上的痕迹!
费小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猫着腰走过去,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就在他靠近那片痕迹,目光扫过旁边一个用来拴废弃轮胎的巨大生锈铁桩时——
“呜…呜…汪汪!”
一阵带着威胁意味、却又显得有气无力的狗吠声从铁桩后面传来!
费小极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蹦起来!定睛一看,只见铁桩上拴着一条瘦骨嶙峋、毛色脏污发黄的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