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孕检单的绑架(1/2)

孕检单的绑架

废砖窑里那股呛人的泥腥味和牲口粪尿的酸臭味,混着费小极一身臭汗,熏得他自己都直犯恶心。怀里那个贴着红油漆圈的铝饭盒,硬邦邦、沉甸甸地硌着肋骨,像个烙铁,烫得他心里七上八下。吴彪那双绝望又凶狠的眼睛,还有后脑勺上那个狰狞的“九”字烙印,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妈的,九爷这老棺材瓤子…手底下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费小极喘着粗气,背靠着一堵半塌的砖墙,贼溜溜的眼睛扫视着这个废弃的窑洞。月光从窑顶几个破窟窿漏下来,照得满地碎砖烂瓦和牲口干粪白骨森森。他不敢久留,吴彪说陈北斗和阮家的人马上就到,这地方跟个死棺材没区别。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找到阮氏梅。这疯婆娘手里有枪,有人,或许能护住这要命的账本?再不济,把账本甩给她,自己溜之大吉!至于阿芳说的“讨个说法”?呸!他费小极烂命一条,讨饭还差不多,讨说法?那是有命有钱人玩的游戏!

他胡乱扒开铝饭盒的盖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最上面是一张折起来的纸,印着医院的名字和看不懂的越南蝌蚪文,但中间那个b超图像他认得,一个蜷缩的小小胎儿轮廓!下面密密麻麻印着表格和数据。日期?费小极眯着眼凑近月光,看清了那个数字,心里咯噔一下——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他刚被卖到越南那会儿,被阮氏梅这娘们押着去医院做了全套“体检”之后不久!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妈的,体检?抽血?还有那间单独的小黑屋…让他对着个塑料管子…操!

饭盒下压着的,是一本厚得硌手的硬壳账簿。深蓝色封面,没有任何标记。费小极翻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日期、人名缩写、货物代号。他这号斗大的字不识几个的半文盲,看这玩意跟看天书差不多。唯一能看懂的是数额后面那一长串的“0”,看得他眼晕。他哗啦啦胡乱翻着,突然,一张贴在账簿末页的纸条飘了下来。

也是医院的单子,但明显大一些,印着更多的越南文。费小极不耐烦地抓起来,借着月光,眼睛扫到了几个关键信息:患者姓名——nguyen thi mai(阮氏梅);检查项目——妊娠确认(hcg定量及超声);检查结果——阳性(宫内妊娠,约8周);建议——定期产检…下面还有一行小小的手写字,字迹娟秀但透着股狠劲儿:父不详 (cha kh?ng r?)。

“父…不…详?”费小极把这几个字含在嘴里,像嚼着块碎玻璃,扎得他心口一股邪火“噌”地就燎了上来!他一把将那张孕检单揉成团,狠狠砸在地上,又觉得不解气,跳上去狠狠踩了两脚!

“阮氏梅!我操你祖宗十八代!”他指着窑洞外黑黢黢的夜色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拿老子当种猪?!还是给老子配种领补贴?!‘父不详’?啊?你他妈生个野种赖谁头上不好,赖老子?!老子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精子都比别人便宜?!”

他心里那点仅存的、对阮氏梅那点枪口淫威下的畏惧,被这股被当成廉价工具人的巨大羞辱感彻底烧成了灰烬!账本?去他妈的账本!他现在只想揪住那个蛇蝎女人的头发,把这揉烂的孕检单塞她嘴里,问她到底安的什么狼心狗肺!

就在这时,他那破手机在裤兜里嗡嗡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的窑洞里亮得刺眼——一个加密的、没有号码的视频通话请求!

费小极心头警铃大作!谁?陈北斗?阮家的人?他手指悬在挂断键上,犹豫了零点几秒,一股混不吝的邪气和被羞辱的怒火顶了上来。妈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

他狠狠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猛地亮起,画面晃动了几下才稳定。背景是一个光线昏暗、布满灰尘的废弃仓库,堆放着蒙尘的机械零件。镜头中央,一把破旧的木椅子上,阮氏梅被五花大绑!她头发凌乱,嘴角残留着血迹,昂贵的丝绸衬衫被扯开了几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但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冰冷的、压抑着风暴的恨意,死死盯着镜头。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腰腹部,密密麻麻缠绕着好几圈灰绿色的、如同大号电线般的导线!导线尽头,赫然绑着一个用透明胶带胡乱裹着的、四四方方的土黄色块状物——上面还歪歪扭扭印着几个褪色的方块字:“硝铵炸药”!几条导线裸露的铜丝,连接着一个巴掌大的、带天线的简陋黑色塑料盒——遥控炸弹!

镜头猛地一转,对准了一张脸。

陈北斗!

这张脸费小极在报纸花边新闻上看过无数次,道貌岸然,富态慈祥。但此刻,这张脸上所有的伪装都撕掉了!油腻的肥肉堆砌着狠厉,三角眼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狞笑,像一头盯着猎物的鬣狗。

“费小极,”陈北斗的声音透过劣质扬声器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沙哑和刺骨的寒意,像生锈的铁片刮骨头,“小子,命挺大啊?越南的炸弹都没把你送走?看来九爷给你留的保命符,还真有点用?”

费小极瞳孔一缩!这老王八蛋不仅知道他活着,还知道九爷的信物!吴彪暴露了?!还是…他强压住心跳,梗着脖子,脸上挤出无赖的痞笑:“陈老板?稀客啊!这么大阵仗?绑我姘头几个意思?想跟我玩换妻游戏啊?老子可不兴这套!”

“姘头?”陈北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肥胖的脸颊肌肉抖动着,三角眼瞟了一眼被绑着的阮氏梅,充满了赤裸裸的嘲弄和鄙夷,“阮工头,听见没?你的小姘头还挺在乎你?”他转过头,目光重新锁住屏幕里的费小极,笑容瞬间变成刀锋:“少他妈给老子装疯卖傻!那个铝饭盒!还有里面的账本!在你手上!交出来!立刻!马上!否则…”

他手一抬,画面切换回阮氏梅和她腹部那捆刺眼的炸弹装置。陈北斗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黑洞洞的遥控器,拇指就虚按在那个醒目的红色按钮上!“老子就让你欣赏欣赏…越南最漂亮的烟花!砰!一尸两命!啧啧,听说还是你的种?费小极,你这便宜爹当的可真够短的!”

“你他妈敢!”费小极目眦欲裂,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虽然被当成种猪让他怒火攻心,但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尤其肚子里还揣着个和他沾点边的玩意儿被炸成碎片…他那点无赖的良心还没死透!他攥着手机的指关节捏得发白,声音都变了调:“陈北斗!你动她一下试试!账本老子立刻烧了!你那些狗屁倒灶的黑账,等着喂越南的野狗去吧!”

“烧?”陈北斗嗤笑一声,眼神像淬了毒的冰,“你烧啊!你烧一本,老子还有备份!顶多麻烦点!但她的命…”他晃了晃遥控器,“可就只有一条!给你十分钟!带着账本,一个人,到镇东废弃的农机修理厂!敢耍花样,或者晚一秒…”,他凑近镜头,那张肥脸在屏幕上扭曲放大,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残忍:“你就等着给她收碎肉吧!”

视频通话戛然而止。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费小极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废砖窑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操!操!操!”费小极一连骂了十几声,原地转了几个圈,像只被逼到绝境的疯狗。陈北斗这老王八蛋太狠了!拿阮氏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当筹码!不管那便宜爹当得有多憋屈,那也是一条半人命!他费小极再混蛋,也背不起这个锅!

去?还是不去?

不去?阮氏梅和他那“父不详”的便宜崽子铁定变成烟花!陈北斗那种畜生绝对干得出来!而且账本在他手里就成了烫手山芋,陈北斗和阮家会像疯狗一样追他到天涯海角!

去?那就是自投罗网!傻子都知道农机厂肯定布满了天罗地网!账本一交,他和阮氏梅立刻就得被灭口!

怎么办?怎么办?!费小极急得抓耳挠腮,脑子里那点贫瘠的智慧高速运转,搅成了一锅浆糊。他下意识地抓起那个铝饭盒,烦躁地想把它摔了,目光却瞥到了账簿末页那张被揉皱又被他踩了几脚的孕检单。那个“父不详”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眼。

等等!父不详?陈北斗刚才说…“听说还是你的种”?

一个极其荒谬、极其大胆、极其符合他无赖本性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妈的…拼了!”费小极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疯狂。他把揉烂的孕检单塞回铝饭盒,抱着这个要命的玩意儿,像条矫健的野狗,冲出废砖窑,一头扎进了浓墨般的夜色里。他没直接去农机厂,而是凭着记忆,绕了老大一个圈子,朝着镇上另一个方向——白天爆炸的那个工厂废墟潜行过去!

他要赌一把!赌阮氏梅那张冷脸下藏着的不甘!赌那个“父不详”背后可能的猫腻!更要赌他自己这点在街头巷尾、三教九流里摸爬滚打练就的、对危险的诡异直觉和…对“造假”的敏锐嗅觉!

镇东废弃农机修理厂。

空旷的维修车间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锈蚀味和灰尘的气息。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泡高高挂着,光线勉强照亮下方一小片区域。阮氏梅被绑在车间中央的椅子上,腰腹部的炸药装置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她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死死盯着不远处坐在一张破旧办公桌后的陈北斗。

陈北斗悠闲地翘着二郎腿,肥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旁边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眼神凶狠的打手。他时不时看一眼手腕上那块金光闪闪的劳力士,脸上带着残忍的期待。

“时间快到了,你那小姘头…不会怂了吧?”陈北斗阴阳怪气地问阮氏梅。

阮氏梅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就在这时,车间巨大的铁皮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了一道缝。光线涌进来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费小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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