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断魂崖上的狗叼遥控器(1/2)
断魂崖上的狗叼遥控器
市郊黑诊所后巷的恶臭,混着消毒水的刺鼻味儿,直往费小极天灵盖里钻。他像只受惊的耗子,死死蜷在生锈的垃圾桶后面,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氧气瓶底盘底下那个小黑盒子——上面那颗暗红色的小灯,还在那儿不紧不慢,一下,一下,死气沉沉地闪!
“遥控炸弹…” 这念头像冰刀子在他肠子里搅。跑?现在撒丫子就跑,这破诊所炸上天,陈北斗那孙子肯定渣都不剩,痛快!可里头那个给他打针的老头呢?还有那个前天晚上偷偷塞给他半个冷包子的瘦小护士呢?佛说众生皆苦,度个屁!老子自己都快成炸糊的蚂蚱了!
他手心全是汗,黏腻腻的,蹭在冰冷的垃圾桶铁皮上。救陈北斗?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啐了回去:“呸!救他?老子巴不得亲手点了他!同父异母?兄弟?操!这他妈比癞蛤蟆趴脚面还恶心人!”
就在他脑子里天人交战,琢磨着是跑路还是找根长杆子把这要命的玩意儿捅远点的当口——
“嗡…嗡…嗡…”
他裤兜里那个偷来的、屏幕裂得像蜘蛛网的破手机,突然跟抽风似的震了起来!声音在死寂的后巷里显得格外瘆人!
费小极一个激灵,差点蹦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来一看,是个完全陌生的越南号码!
一股子寒气“唰”地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他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犹豫了足足三秒,才划开接听,把手机死死贴在耳朵上,大气不敢喘。
“喂…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嘶哑,带着浓重越南腔调、慢悠悠像毒蛇吐信的声音,每一个字都砸在费小极心尖上:
“费小极?氧气瓶子底下,好玩吗?红灯笼…亮得挺喜庆吧?”
是阮庆山!这老棺材瓤子!
费小极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牙咬得咯咯响,压着嗓子低吼:“阮老狗!你他妈想干啥?!”
“想干啥?”阮庆山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骨头,“简单。看在你身体里…也流着点陈九鼎那老鬼脏血的份上,给你个选择。”
他故意顿了顿,似乎在享受费小极的煎熬。
“城西,断魂崖。最高的那块石头看见没?半个小时内,爬上去,当着我的面,跳下来。记住,要头朝下,摔得…像你那个便宜哥哥一样好看。”阮庆山的语气陡然转冷,淬着冰碴子,“你跳了,我立刻关了那红灯笼。你不跳…或者耍花样…我就让陈北斗那个不孝子,还有那破诊所里所有的人,一起放个响炮,给你那死鬼爹…当个祭品!听明白了?”
“半个钟头!断魂崖顶!我看着你跳!”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像催命的丧钟在费小极耳朵里炸开!
断魂崖!那地方费小极知道,小时候跟野狗抢食去过,崖壁光秃秃的跟刀削的一样,底下全是棱角尖利的乱石堆!从最高处头朝下栽下去…铁定摔成一滩烂泥!
“操你祖宗阮庆山!!”费小极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砖墙上,指关节瞬间破了皮,渗出血丝。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可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冰冷的恐惧。
跳?为了救陈北斗那个王八蛋?还有那些无辜的人?道家说柔弱胜刚强,可这他妈的叫柔弱?这叫拿老子的命去填无底洞!
不跳?整个诊所炸上天…那个塞给他包子的护士…
“妈的!妈的!妈的!”费小极眼睛赤红,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在原地焦躁地转了两圈。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氧气瓶下那颗依旧在缓慢闪烁的红灯,又看了一眼诊所那扇透出昏黄光线的后窗。
陈北斗那张抽搐扭曲的脸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九爷…陈九鼎…陈北斗…操!”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被血脉诅咒的恶心和一丝被逼出来的狠劲,猛地冲了上来。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可这地狱,凭什么就他妈的该老子下?
他把心一横,牙齿咬得咯嘣响:“姓阮的!老子就看看你这老狗耍什么花枪!想看我跳崖?行!老子让你看个够!大不了…大不了老子假跳!扒着石头缝装死!等你这老狗露头关遥控器,老子扑下去抢!”
赌了!就赌自己这条烂命够硬!
他最后瞥了一眼那致命的红灯,像道黑色的闪电,扭头就冲进了沉沉的夜色里,朝着城西断魂崖的方向亡命狂奔!
……
断魂崖,名不虚传。孤零零一座石山,三面都是陡峭的悬崖,只有一面勉强能爬。夜风呜咽着从崖底卷上来,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冷。
费小极呼哧带喘,手脚并用地在嶙峋的石棱上攀爬。汗水混着灰尘糊了一脸,衣服被尖锐的石头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越往上爬,风越大,吹得他几乎站不稳。
“操…阮老狗…你他妈最好说话算话…”他嘴里骂骂咧咧,给自己壮胆。低头看了一眼崖下,黑黢黢一片,深不见底,几块巨石的轮廓在月光下像蹲伏的怪兽。他腿肚子有点转筋,赶紧别开眼。
好不容易,手脚发软地爬到了最高点——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上。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呼…呼…阮庆山!老子…老子到了!”他叉着腰,对着空旷的崖顶和下面漆黑的深渊嘶声大吼,声音带着颤,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崖顶另一侧,靠近唯一一条下山小路的斜坡上,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月光勉强勾勒出一个人影。
阮庆山!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唐装,背对着悬崖的方向,站在斜坡边缘。夜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瘦长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异常阴森。他手里,正捏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遥控器,上面的小红灯,和诊所氧气瓶下那颗一模一样!
“很好。”阮庆山的声音依旧嘶哑平静,听不出情绪,“时间刚好。费小极,跳吧。像个男人一样,替你那个废物哥哥…给你父亲赎罪。你一跳,我立刻摁掉这小红灯。”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扬了扬手中的遥控器,那闪烁的红点在夜色里分外刺眼。
赎罪?赎他妈的哪门子罪?费小极心里破口大骂,嘴里却带着哭腔嚎道:“阮爷!阮爷!你说话算话!我跳!我跳!但…但你得让我看见你关遥控器!不然我摔死了你反悔咋办?”
他一边拖延时间,一边紧张地用眼角余光扫视着阮庆山身后的斜坡和那片稀疏的小树林。心里飞快地盘算:这老狗站的位置离崖边还有段距离,斜坡有点陡,但不算太险…老子跳下去扒住石头装死,等他放松警惕凑近崖边确认的时候,就扑上去…
就在这时!
一阵微弱但刺耳的“吱呀…吱呀…”声,混在呜咽的风声里,从阮庆山身后那片小树林的阴影深处传了出来!声音很怪,像是生锈的金属在摩擦转动!
费小极一愣,阮庆山也猛地皱起了眉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微微侧身,想往声音来源处看。
就在他侧身的一刹那!
一道瘦小的、坐在简陋轮椅上的身影,如同从地狱里冲出的幽灵,借着下坡的冲力,从那片小树林的阴影中猛地窜了出来!轮椅的轮子在崎岖的石子路上疯狂颠簸转动,发出更大的“吱呀”声,速度却快得惊人!直直地撞向阮庆山!
“阿芳?!”费小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不是张姨的女儿阿芳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她的腿?!
阮庆山反应极快,听到身后恶风不善,脸色剧变,猛地就想往前躲闪!可他毕竟年纪大了,又站在斜坡边缘,身形一个趔趄!
“砰!”
轮椅的金属扶手狠狠撞在了阮庆山的腰眼上!
“呃啊!”阮庆山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被撞得向前踉跄,脚下又绊到了凸起的石头,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
而他手中那个至关重要的遥控器,在巨大的冲击和身体失衡的瞬间,脱手而出!
那小小的黑色方块,在惨淡的月光下划出一道短暂而惊心动魄的弧线,“啪嗒”一声,掉在了阮庆山脚边几步远的碎石地上!
“遥控器!”阮庆山顾不上腰部的剧痛,目眦欲裂,挣扎着就要扑过去捡!
晚了!
一条瘦骨嶙峋、皮毛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流浪土狗,不知何时潜伏在旁边的灌木丛里,被刚才的动静惊吓,又或许是闻到遥控器塑料壳上残留的一点速食包装的味道,“嗖”地一下从灌木里窜了出来!动作快如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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