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九爷的“赏识”:边缘的窥探(1/2)

九爷的“赏识”:边缘的窥探

费小极用力搓了把脸,把昨晚对着镜子练了半宿的“孺慕憨笑”揉碎、重组。

“操,这他妈比装孙子还累…”他对着电梯镜面咧开嘴,露出八颗白牙,镜中人眼神空洞,嘴角弧度却精准得像量角器。

“叮——”

电梯门滑开,门外是另一个世界——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空气里浮动着高级皮革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死寂无声。这里是李氏集团的“心脏瓣膜”,距离那颗黑暗核心最近的外围。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套刚熨烫好的、价值不菲却依旧透着股“暴发户用力过猛”气质的深蓝色西装,又摸了摸口袋里那部外壳粗糙、内里改装过的国产手机。

“开工了,费影帝。”他无声自语,“演一场认贼作父的大戏。”

会议室的门厚重得像银行金库门。

费小极跟在钟叔身后半步的位置,脚步放得轻,腰微微佝偂着,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距离。他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这传说中的“核心决策圈”外围——走廊尽头那扇真正通向九爷办公室的雕花木门紧闭着,如同深渊的入口,散发出无形的威压。而他现在要踏入的这间会议室,不过是那入口前的一个休息室、一个观察哨。

钟叔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昂贵雪茄、浓咖啡和冰冷空调风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光可鉴人,反射着头顶璀璨如星辰的水晶吊灯光芒。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清一色的深色定制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偶尔划过低调的锋芒。空气凝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长期浸淫权力高层特有的、不动声色的疏离感。

费小极的出现,像一滴滚油落入了平静的水面。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过来。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如同评估一件新到的、可疑的货物;有的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轻蔑,随即隐去;还有的干脆垂下眼帘,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脏了视线。没人说话,但那种无声的压力,比任何嘲笑都更让人窒息。

这些都是九爷产业里真正手握实权的中层骨干,是替九爷打理那些见得了光的“核心产业”的精英。他们和费小极这种靠着街头野路子、靠着“歪门邪道”和“运气”突然蹿红的“江湖混混”,天然就隔着一条银河。

钟叔在主位旁边的一个位置坐下,指了指长桌最末端、靠近门口的一个空位,对费小极温和地说道:“小极,坐那儿听听。今天讨论‘南湾壹号’后续的宣传策略,跟你那块新媒体的思路,或许能互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会议室。这句话,既是安排,也是定调——这小子是我塞进来的,让他旁听,你们看着办。

费小极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起那种混合着受宠若惊、局促不安和一丝乡下人进城般好奇的笑容:“哎!哎!谢谢钟叔!谢谢各位老大给我学习的机会!我…我一定认真听!认真学!”声音刻意带上了点不合时宜的热情和土气,动作也显得有些笨拙地拉开椅子坐下,那套昂贵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总有种猴子穿了龙袍的滑稽感。

几声微不可闻的嗤笑从桌对面传来。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亮的瘦高个男人(费小极认得这家伙,是分管集团品牌宣传的副总,姓刘),端起精致的骨瓷咖啡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用一种慢悠悠的、带着点京腔的语调说道:“钟老提携后进,真是用心良苦啊。不过,费…费总?”他像是才想起来费小极的名字,带着点戏谑,“这‘南湾壹号’是集团未来三年的旗舰豪宅项目,定位全球顶尖富豪,目标单价破七十万一平。咱们讨论的,是请国际超一线建筑设计大师站台,是策划顶级私人银行vip闭门品鉴会,是动用真正有分量的全球顶级媒体资源…你那个…嗯…”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找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词,“…短频快的流量玩法,受众层次…怕是对不上吧?”

话里的刺,裹着柔软的丝绸,扎得人生疼。

费小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深处那点被强行压下的狠戾几乎要冲破伪装。他放在桌下的手,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尚未痊愈的伤口,剧烈的刺痛瞬间让他清醒。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点僵硬迅速化开,变成一种更加“坦诚”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讪笑。

“刘总您说的是!说的是!”他连连点头,像个小学生挨训,“我那就是瞎捣鼓,土路子,上不了台面!我就是来开开眼界的!听听各位老大是怎么运筹帷幄的!学习!纯粹学习!”他双手合十,对着刘副总的方向拜了拜,姿态放得极低,十足的市井无赖认怂的姿态。

这副“我就是个来凑数的废物”的模样,似乎让刘副总和他旁边几个面露不屑的人满意了。他们不再看费小极,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件。

会议继续进行。

那个姓刘的副总主导着议题,侃侃而谈:

“大师事务所那边的合同细节已经敲定,设计费是这个数…需要尽快签。”

“品鉴会的场地初步定在游艇会,包下整个顶层甲板,餐饮由米其林三星主厨团队定制菜单,预算大概在这个范围…”

“媒体方面,除了常规的硬广投放,重点公关《环球奢华》和《财富方舟》这两家国际顶级媒体,他们的主编我已经约好了下周见面,需要准备一份能打动他们的项目核心价值报告,强调‘极致稀缺性’和‘圈层纯粹性’…”

“另外,关于客户筛选,财务那边提供的数据,目标客户的净资产门槛必须重新核定,初步定在十亿美金以上,确保不是那些靠风口起来的暴发户…”

一个个冰冷庞大的数字,一条条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预算,一个个代表着权力和财富的名字被轻描淡写地抛出…这些信息,如同冰冷的雨点,砸在费小极看似木讷、实则高速运转的大脑里。

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贪婪的兴奋!

证据!

这些都是链条上的一环!

那个设计费合同,背后有没有利益输送?那份核心价值报告,会不会藏着掩盖土地来源的黑幕?那个十亿美金的门槛,本身就透着九爷圈子那种凌驾众生的傲慢和不可告人的封闭!

他像个潜伏在深海边缘的饿鬼,拼命吸收着每一滴飘散过来的养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种“似懂非懂”、“努力想听懂却跟不上节奏”的茫然表情,甚至适时地配合着会议的节奏,在听到某些巨大数字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乡下人进城被吓傻了”的呆滞,引得旁边一位财务总监模样的冷面女人微微蹙眉,似乎对他这副蠢相污染了精英环境感到不满。

没人注意到,他放在桌下大腿上的左手,手指正用一种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频率,在西装裤粗糙的布料上轻轻滑动、点击。每一次点击,都对应着口袋里那部改装手机外壳上一个微小的凸起按钮。

录音。

全程录音。

会议进行到一半,讨论到项目启动资金的调配问题时,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冷面女财务总监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打开面前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她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然后调出了一份加密的财务报表投影到会议桌中央的巨大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数字如同蚁群在流淌。各种账户名称、资金流向、金额、时间戳…普通人看一眼都会头晕眼花。

“……首批资金共37亿,其中15亿来源于集团‘鼎辉资本’账户,已于上月完成划拨;另有12亿通过‘嘉泰海外投资’通道,分三批注入项目公司;剩余的10亿,是九爷指定的‘特殊渠道’资金,预计本周内分批到账,需要优先处理掉中间环节的……”女总监的声音冰冷、精准,毫无感情色彩地陈述着。

在座的精英们似乎习以为常,只是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费小极的瞳孔却在那一瞬间,难以自抑地收缩了一下!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低下头,假装是被屏幕上复杂的数据晃花了眼,抬手揉了揉眉心,遮挡住自己瞬间失控的表情。

嘉泰海外投资!

这个公司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脑海!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裹挟着血腥和煤灰的味道,轰然冲垮了堤坝!

那个浓烟滚滚、矿渣堆积如山的下午!那个穿着廉价西装、拿着沾血文件包、被矿工家属撕扯哭喊却依旧傲慢冷漠的男人!矿难赔偿协议的落款方——赫然就是“嘉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那男人丢下沾着人命的钞票扬长而去时,旁边有人低声说:“嘉泰…背后不就是那个李九爷的壳吗…”

时隔多年,名字变了!

从“嘉泰矿业”变成了“嘉泰海外投资”!

但那股子浸透了矿工血泪的铜臭味,那股子草菅人命后换个马甲继续逍遥的傲慢,一点都没变!

这12亿光鲜亮丽的豪宅启动资金里,每一分都他妈带着他爹妈、带着那些死在黑暗矿井里冤魂的血!

费小极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他放在桌下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的旧伤,鲜血濡湿了昂贵的西装裤布料,带来剧烈的、让他保持清醒的刺痛。他拼命控制着呼吸,肩膀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费总?”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细微的异样,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易觉察的警惕,低声询问了一句。

这一声,如同冷水浇头!

费小极猛地抬起头,脸上肌肉扭曲,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一把捂住肚子,露出一个极其痛苦又无比尴尬的讪笑,声音虚弱又带着点市井混混特有的粗鄙:“对…对不起各位老大…昨儿…昨儿烧烤摊子吃坏了…闹肚子!实在…实在憋不住了!失陪!失陪一下!”

说完,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手死死捂着肚子,一手扶着腰,龇牙咧嘴、脚步踉跄地冲向会议室角落的独立洗手间。那狼狈不堪的样子,活脱脱一个上不了台面、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废物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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