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三线风云:银票与匕首(2/2)

费小极拿起手机,随意地点了几下屏幕,然后轻飘飘地将手机屏幕转向钱守仁。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扫描的陈旧采购单!供应商签名——钱守仁小舅子的名字!采购设备型号和价格离谱得一目了然!

钱守仁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胖脸上的肌肉瞬间僵硬,豆大的汗珠从额角冒了出来!他惊恐地看着费小极,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完了!这东西怎么会在费小极手里?!

费小极冷笑一声,手指一划,屏幕又转向孙福贵。

屏幕上,是一份复印件的照片,抬头是“安山第三国营机械厂女职工权益纠纷调解记录”,下面清晰地写着“孙福贵同志就其对刘春花同志言语不当行为道歉,并一次性支付补偿金…”,孙福贵的签名赫然在目!

孙福贵矜持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见了鬼!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看向费小极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怨毒!这件他以为早已用钱和权力深深埋葬的丑事,竟然被挖出来了!还落在了这个心狠手辣的“费总”手里!

“二位,”费小极收回手机,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这点小意思,是给二位压惊的。过去的事,只要大家心照不宣,让它彻底过去,那就真的是过去了。以后跟着‘宏图’,少不了二位的好处。但如果…”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冰冷刺骨,“有人觉得委屈了,想不开,或者管不住自己的嘴和手…”他拿起桌上锋利的水果刀,轻轻削下一片苹果皮,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寒光,然后“嚓”一声,狠狠扎在削好的苹果上!

“那我费某人,也只能当一回恶人,帮某些人去‘管管’了!到时候,钱科长怕是要去号子里算账了,孙厂长您这‘先进工作者’的牌子,怕是得换成‘道德败坏’的批斗牌喽!”

银票与匕首!赤裸裸的威胁!

钱守仁肥胖的身体筛糠般抖起来,抓起那个大信封死死抱在怀里,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迭声道:“明白!明白!费总放心!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绝不再提!绝不再提!”

孙福贵脸色铁青,死死咬着后槽牙,眼中怒火翻腾,但最终在那冰冷的刀锋和足以毁掉他一切的证据面前,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深深的恐惧和屈辱。他艰难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端起酒杯:“费总…深谋远虑。我…我孙福贵,以后唯您马首是瞻!”说完,一仰脖,将杯中辛辣的液体猛灌了下去,像是在吞咽毒药。

费小极看着两人彻底臣服的样子,脸上重新挂起虚伪的笑容,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鄙夷。妈的,一个见钱眼开,一个道貌岸然的色鬼,都是怂包软蛋!银子加刀子,果然无往不利! 这感觉,比他当年在街面上收保护费还他妈顺手!

第二天,费小极没去找油滑的后勤科长李有财,而是直接去了厂工会那间同样破旧的小办公室。

工会主席王卫东是个瘦小的中年人,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头发花白稀疏,穿着朴素到近乎寒酸。他正愁眉苦脸地核对着一堆工人档案,看到一身名牌、气场逼人的费小极进来,明显吓了一跳,局促地站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费…费总?您…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地方小…”他慌忙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

费小极没坐。他环视着这间比张广林那儿更寒碜的办公室,墙上贴着几张早已褪色的工会活动照片,还有一张“维护职工权益”的标语。目光落在王卫东那洗得发白、袖口都磨破了的旧夹克上,又扫过他桌上那半盒最便宜的烟卷和一个印着“先进工会工作者”的搪瓷缸子。

“王主席,”费小极开口,语气出人意料地缓和了一些,甚至带着点“体谅”的意味,“厂子的事,辛苦你了。张厂长都跟我说了,这些年,你为工人兄弟们跑前跑后,不容易。”

王卫东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位气势汹汹的“费总”会这么说话,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搓着手:“应该的…应该的…就是…唉,没做好…”

“厂子要没了,大家心里难过,我理解。”费小极叹了口气,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沉重”,“九爷…哦,我们集团,也是想尽快解决这事,让大家拿到实实在在的补偿,早点安心。”他话锋一转,“遣散方案,张厂长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公布。‘宏图’这边,对工人兄弟的安置,是高度重视的!绝对优厚!”

王卫东眼睛一亮,带着希冀:“优厚?费总,具体…具体怎么个优厚法?”

费小极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王主席,咱们关起门来说话。按破产清算的法定标准,那点补偿金,杯水车薪啊!我们集团额外拿出一大笔钱!翻倍!保证每个老工人拿到的钱,足够在安山郊区买个不错的小套新房!”

“翻倍?!”王卫东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买…买房?!费总,您…您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费小极拍着胸脯,斩钉截铁,“白纸黑字写进协议里!我费小极说到做到!这是集团的诚意!”他看着王卫东瞬间被点燃的兴奋和感激,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不过嘛…王主席,你也知道,这么大一笔额外支出,集团董事会也是有顾虑的。就怕…就怕有些不明事理的人,拿了钱还不满意,到处闹事,甚至像昨天老刘头那样,动刀动枪的!影响太坏了!到时候,集团那边压力一大,反悔了,缩减预算,甚至取消这笔额外补偿…那可就…”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王卫东。

王卫东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焦虑和恐慌。“不会!绝对不会!费总!您放心!”他急切地保证,“工人们都是老实人!只要补偿真的到位,大家肯定满意!谁要是闹事,我王卫东第一个不答应!我去做工作!我去劝!”

费小极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笑容更“真诚”了:“有王主席这话,我就放心了!你在工人兄弟们心里威望高,说话管用!只要你把集团的‘优厚’方案宣传到位,让大家吃下定心丸,安下心来,别听外面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煽风点火瞎闹腾…这笔钱,板上钉钉!”他拍了拍王卫东瘦削的肩膀,力道不轻,“工人的利益,就靠王主席你多费心了!”

画饼充饥!还要用这饼堵住你的嘴!

王卫东被费小极拍得身子晃了晃,脑子里只剩下那“翻倍补偿金”和崭新的房子,只觉得眼前这位“费总”简直是天大的好人!他用力点头,激动得声音哽咽:“费总!您是大善人!您放心!我王卫东豁出这张老脸,也一定稳住大家!绝不给您添乱!绝不给集团添麻烦!”

费小极看着王卫东感激涕零、就差纳头便拜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老实人最好骗。一套空中楼阁的“新房”,就能让他心甘情愿当看门狗,替自己去咬那些不安分的工人! 这他妈比对付钱守仁和孙福贵还省力!

最难啃的骨头,是那个油滑得像泥鳅的后勤科长李有财。

费小极让“助理”直接把他“请”到了宏图临时租下的豪华酒店套房。

李有财五十多岁,身材干瘦,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得飞快,脸上堆着职业化的、毫无破绽的谄笑,一进门就点头哈腰:“费总!您找我?有事您吩咐!”他打量着奢华的套房,眼神里既有羡慕,又藏着深深的戒备。

费小极没跟他绕弯子,单刀直入:“李科长,厂里那些废旧设备、库存材料…这些年处理了不少吧?油水没少捞吧?”

李有财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哎哟费总您说笑了!都是按报废流程走的,公家的东西,一分钱不敢乱来!都有记录的!”

“记录?”费小极冷笑一声,身体陷进宽大的真皮沙发里,翘着二郎腿,“老李,明人不说暗话。厂子都他妈要没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记录’,谁还去翻?翻了又怎么样?够得上立案吗?”他语气带着赤裸裸的不屑,“你那点手脚,瞒的了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