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逃杀(1/2)
整容诊所大逃杀
泰国,芭提雅后巷。
空气像块湿透发馊的抹布,紧紧糊在人脸上。费小极瘫在一把嘎吱作响的塑料躺椅里,头顶锈迹斑斑的吊扇有气无力地搅动着闷热粘稠的空气,把一股劣质消毒水和过期药膏混合的怪味扇得到处都是。苍蝇嗡嗡地冲击着沾满污渍的纱窗,像一群不知死的微型轰炸机。
“医生呢?死哪去了?老子脸上这几颗破钉子还要钉到过年?!”费小极烦躁地扯了扯勒得他半边脸发麻的绷带,刚愈合的伤口被牵动,一阵刺痛让他龇牙咧嘴倒抽冷气。这鬼地方叫“天使容颜”,招牌上缺胳膊少腿的霓虹灯管还不如城中村的路边摊亮堂,手术室里那盏无影灯接触不良,一闪一闪活像闹鬼。要不是为了彻底甩掉“费小极”那张被通缉的烂脸,打死他也不信那个越南掮客推荐的“技术好,不问客户来源”的鬼话。
整整三个月!像只阴沟老鼠躲在这破诊所阁楼里换脸!拆线,磨骨,垫鼻子…每一步都他妈是在活剐自己!疼得他好几次半夜咬烂了枕头,梦里全是九爷那只冰冷的假眼珠子和母亲张秀兰被铊毒扭曲的脸!
“操!佛家讲忍辱?道爷说顺其自然?忍你妈!顺你爹!老子这叫卧薪尝胆!”他恶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斑驳的水磨石地面上,“等老子换了这张皮,拿了账本里的东西,老畜生,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把你那双狗眼珠子,一颗颗抠出来塞进保险箱锁孔里!”
诊所那个干瘦得像脱水咸鱼的老护士终于端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托盘晃了进来。托盘里放着几把闪着寒光的小钳子、剪刀,还有一支装满了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拆钉子,最后一步啦帅哥,”老护士操着生硬的泰式中文,浑浊的眼珠子没什么神采,“有点痛,要先打一点麻药。”她拿起那支注射器,动作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近乎麻木的熟练,针尖在昏暗灯光下闪着一点冷光。
费小极本能地皱了下眉。这护士…眼神不对!太死寂了!不像活人,倒像殡仪馆里给死人化妆的!三个月刀尖舔血的逃亡让他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他假装不经意地扫了眼托盘里那支注射剂瓶——瓶子标签被磨损得厉害,但依稀能看到一行模糊的泰文,还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的骷髅头标志!
毒药?!
九爷的人?!这么快就追到这鸟不拉屎的芭提雅后巷了?!
电光火石间,费小极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但他脸上刚动过刀的地方肌肉僵硬,做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藏在肿胀眼皮下的眼睛,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等等!”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带着明显的惊恐和痛楚,“先…先别打针!我…我晕针!让我缓口气!”他一边说着,身体像是恐惧得微微发抖,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极其缓慢地摸向自己左边后槽牙的位置——那里镶着一颗不起眼的金属假牙,是钟叔生前花大价钱给他弄的“保命符”,里面封着一种强力神经解毒剂,咬碎即用,能在几秒内中和大部分神经毒素,副作用是能把人疼得满地打滚像抽了筋的虾米。钟叔的原话是:“不到阎王点名,别碰这玩意儿!”
那“护士”浑浊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讥讽和不耐烦。她根本没接费小极“晕针”的茬儿,动作甚至更快了几分!沾着碘伏的冰凉棉球粗暴地擦过费小极脖子侧面的皮肤,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她另一只手里的针尖,如同毒蛇出洞,又快又准,闪电般朝着他颈动脉旁边的位置狠狠扎下!手法狠辣精准,一看就是专门干湿活的!目标就是让毒药瞬间进入中枢神经,几秒毙命!
“死吧!老板给你的路走到头了!”一个低沉、毫无感情、完全不是刚才那副泰式腔调的声音从护士喉咙里挤出来!
就在那冰冷的针尖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
费小极动了!
他不是躲!而是猛地一仰头!用尽全身力气,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向自己左边后槽牙那颗冰冷的金属假牙!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坚硬的特殊合金假牙在他亡命的咬合力下瞬间碎裂!一股极其辛辣、苦涩、带着浓烈铁锈和化学药剂混合味道的粘稠液体猛地在他口腔里爆开!像吞下了一坨烧红的烙铁,又像灌进了一嘴滚烫的硫酸!剧痛瞬间从口腔炸开,席卷整个头颅和半边身体,疼得他眼前一黑,太阳穴突突狂跳,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石块!
“呃啊——!”一声非人的惨嚎从费小极喉咙里爆发出来!不是装的!是真他妈疼得要升天了!他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像一条被扔进油锅的鱼!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和惨嚎,让那个杀手护士刺下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足半秒的凝滞和意外!她显然没料到目标会做出如此自残式的反应!
就是这生死一线的半秒!
费小极被剧痛刺激得几乎狂暴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字:活!
他蜷缩的上身借着弹起的力道,额头如同攻城锤,朝着护士握针的手腕狠狠撞去!同时,他那条还打着固定钢板、行动不便的右腿,爆发出潜藏的野兽之力,膝盖带着千钧之势,由下而上,重重顶向护士毫无防备的小腹!
砰!噗嗤!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杀手的腕骨在费小极不要命的头槌下发出了清晰的骨裂声!那支致命的注射器脱手飞出,划出一道弧线,“啪”地掉在远处墙角。而费小极那记凶悍的膝撞,结结实实顶在护士柔软的腹部,力量之大,让她干瘦的身体像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药品柜上!玻璃药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浓烈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嗬…嗬…”杀手护士蜷缩在碎玻璃渣里,捂着塌陷下去的肚子,痛苦地痉挛着,嘴角溢出暗红的血沫,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费小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和困惑。她不明白,那针明明没扎下去,对方怎么像中毒一样反应如此剧烈?
费小极也好不到哪去。他跪倒在躺椅旁的水磨石地上,双手死死卡着自己剧痛痉挛的脖子和胸口,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口水混合着解毒剂的残渣和一丝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淌。那股解毒剂的霸道药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中和着并不存在的“毒素”,产生的副作用疼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耳鸣如同尖锐的哨子。
“妈的…钟叔…你他妈…没骗我…这玩意儿…真能送人去见阎王…又拉回来…”费小极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意识在剧痛的浪潮里漂浮。道家说阴极阳生,死地后生?佛家讲一念地狱一念天堂?操!他现在就在地狱天堂的夹缝里被来回碾压!
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几乎是爬着挪到那个蜷缩呕血的杀手身边。剧痛和杀意让他的眼神凶戾得像头饿狼。他一把揪住那女人油腻腻的头发,迫使她抬起那张因痛苦而扭曲变形、布满皱纹和廉价粉底的脸。
“说!谁派你来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九爷?他在哪?账本…账本密码他解开了?!”
杀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费小极,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更多的血沫。她挣扎着抬起一只沾满玻璃碎渣和血污的手,颤抖着指向费小极…不,是指向他身后不远处地上那个摔落的托盘。
费小极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金属托盘旁边,静静地躺着一部屏幕碎裂、沾着血点的老款诺基亚手机!刚才剧烈的打斗中从杀手护士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手机!
费小极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抓起那部冰冷的手机。屏幕虽然碎裂,但还能亮。他沾满自己汗水和血污的手指哆嗦着解锁——没有密码!一个职业杀手,手机居然没密码?反常!太反常了!
他急切地翻看着通话记录、短信…空空如也!清理得干干净净!九爷的人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就在他几乎绝望,想把手机砸碎泄愤时,手指无意中划开了手机的图库!
图库里只有一张照片!
一张极其清晰、像是监控视频截图放大的正面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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