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垃圾堆里刨金矿(1/2)
垃圾堆里刨金矿
(九爷的“学费单”)
巷子里的臭味混着铁锈味,直往费小极天灵盖里钻。九爷那根金链子晃得他眼晕,山核桃在矮胖手指间“咔哒”一声脆响,像捏碎了他刚赚来的那点胆子。
“小兄弟,哑巴了?”九爷往前蹭了半步,油光光的脸几乎凑到费小极鼻尖,“胡瘸子那碗,卖得痛快,三千块呢!你这小手一扒拉,五块的烂碗变金疙瘩,本事不小哇!”那黏糊糊的腔调,像毒蛇在吐信子。
费小极后背死死抵着湿漉漉、油腻腻的砖墙,退无可退。攥着那五百块“学费”的手心里全是汗,钞票都快被浸透了。他脑子里嗡嗡响,老瘸子那双浑浊又突然清明的眼还没散干净,眼前这索命的阎王又贴上来了!他费小极是混,是赖,可还没活够!
“九…九爷…”费小极嗓子眼发干,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腰杆不由自主就弯了半分,“您…您抬举了,我…我就运气好,捡了个漏,哪有什么本事…”
“运气?”九爷嗤笑一声,手里山核桃猛地一攥,“秃鹫岭这地界儿,运气值几个钱?”他身后那根竹竿似的瘦高个,无声无息地又往前压迫半步,影子完全罩住了费小极,阴冷的目光像冰锥子扎在他脸上。
“看你这机灵劲儿,”九爷话锋一转,肥厚的手掌“啪”地拍在费小极另一边没被老瘸子拍过的肩膀上,力道沉得像块秤砣,拍得费小极膝盖一软,“爷我呢,最稀罕‘能干’的年轻人。你那替人跑腿送外卖的摩托,还有整天耗在废品站扒拉垃圾的劲儿…啧,埋没了!”
费小极心头猛地一跳!这老狐狸连他送外卖、蹲废品站的事儿都门儿清?自己被盯上不是一天两天了!
“九爷…您…您吩咐?”费小极心一横,腰弯得更低,脸上那点谄媚挤得自己都恶心,“能给您办事,是小子的福气!”先认怂,过了眼前这关再说!他骨头缝里那股狠劲憋着:操他姥姥的,等老子翻了身…
“懂事!”九爷满意地咂咂嘴,手上力道松了点,变拍为捏,像捏着一只刚抓到的蚂蚱,“很简单。你腿脚勤快,耳朵灵光。这秃鹫岭犄角旮旯,谁家娘们偷汉,谁家爷们赌钱输得当了裤子,哪个铺子老板偷偷卖假货,哪个档口头儿想换码头…这些‘风’,给我吹过来。”他凑得更近,带着烟臭味的热气喷在费小极耳朵上,“懂什么叫‘风’吧?吹得准,吹得细,才有肉汤喝。吹歪了…嘿嘿。”那两声干笑,比鬼哭还瘆人。
“懂!懂!九爷您放心!小子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费小极点头如捣蒜,心里却翻江倒海:这他妈是让我当眼线,当密探啊!踩钢丝,一头是九爷这活阎王,一头是秃鹫岭无数可能剁了他喂狗的狠人!这“肉汤”怕是带血的!
“下个月头,老地方。”竹竿瘦子突然出声,声音又冷又平,像刀子刮锅底,“别空手。”说完,两人像鬼影子一样,悄没声地退进更深的黑暗里,只有那“嘎吱”一声像是踩碎了塑料瓶的轻响,证明他们来过。
费小极贴着墙滑坐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脱力,冷汗把衣服都黏在了背上。手里那五百块,被攥得皱巴巴,汗津津。他看着昏暗路灯下自己哆嗦的手,一股邪火“噌”地冒上来!刚被老瘸子用学费教做人,转头就被九爷按着脖子当狗使唤!他妈的老天爷,你玩我呢?
“操!”他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臭水沟石沿上,钻心的疼。他看着手上渗出的血丝,沾着泥污,像幅肮脏的地图。这秃鹫岭,就是个烂泥潭!想不被淹死,要么变成王八钻泥底,要么…长出獠牙咬出一条血路! 老子选后者!
(外卖箱里的“秘密”)
第二天一大早,费小极跨上他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破摩托,后座绑着个半旧的外卖箱。箱盖上不起眼的角落,被他用烧黑的铁条烫了个小小的十字记号。
头盔扣上,遮住了他那双一夜未眠、布满血丝却贼亮贼亮的眼。送外卖?当然送!这可是九爷“钦点”的差事! 他嘴角扯起一丝冷笑。跑腿?行!但老子跑腿,得跑出花来!
“幸福里小区,3栋502!王女士!热干面加蛋不要葱!”费小极嗓门洪亮,风风火火冲上楼。门开条缝,一个披头散发、眼泡浮肿的女人不耐烦地接过袋子就要关门。
“姐!您慢用哈!”费小极眼疾手快,脚往门缝里一抵,脸上堆满阳光灿烂的笑,“对了姐,跟您打听个事儿呗?楼下那‘旺铺招租’的红纸撕了,是租出去了吧?啧,那位置真不错,我有个远房表哥也想在这片儿找个小门脸卖水果呢!”
女人本来一脸烦躁,一听“位置不错”,话匣子下意识就开了:“租出去了租出去了!就前两天,让卖五金的老张头家那小舅子盘走了!那小子,贼精!租金都比别人低一成!听说工商那边他姐夫有关系…”她猛然意识到说多了,警惕地瞪了费小极一眼,“啪”地关上了门。
费小极脸上的笑容一秒收起,转身下楼,掏出个皱巴巴的油腻小本子,手指沾了点唾沫,飞快写下:“3栋502王女:老张五金小舅子低价盘旺铺,疑似工商关系。” 字迹歪扭,像爬行的蚯蚓。
下一单:“阿珍快餐店”。老板娘阿珍是个风韵犹存的寡妇,嗓门大,腰肢也扭得风情万种。费小极送完餐,没急着走,靠着油腻腻的柜台,一脸八卦兮兮:“珍姐,我刚路过西头那家‘好味道’川菜馆,门口吵吵嚷嚷的,咋回事啊?跟客人干起来了?”
阿珍正嗑着瓜子,一听是对头倒霉,瓜子皮“呸”地一吐,幸灾乐祸:“呸!活该!他家那厨子,昨天让‘杜疯子’的人堵在巷子里削了一顿!听说欠了杜疯子赌场一大笔钱,利滚利,卖屁股都还不上!杜疯子放出话了,三天还不上,就把他那破店里的锅碗瓢盆全砸喽!”
费小极眼睛一亮,嘴里“啧啧”两声表示同情,飞快在小本子上添:“好味道川菜馆:大厨欠杜疯子赌债,店铺三天后面临打砸!”
中午,他又准时晃到老瘸子的废品摊。没带酒肉,就拎了两瓶最便宜的冰镇矿泉水。“胡爷,天热,解解渴!”他拧开一瓶递过去,自己蹲在摊边,顺手拿起一张刚收来的旧报纸扇风,眼神却像雷达一样扫着摊子上堆的东西和路过的人。
一个穿着体面、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在摊子前徘徊许久,拿起一个缺了耳朵的紫砂壶看了又看,摇头叹气,低声嘟囔:“…可惜了,要不是家里老爷子生日点名要旧物件撑场面…唉,这破地方,哪找真玩意儿去…”
费小极耳朵动了动,等那人一走,立刻凑近老瘸子,压低声:“胡爷,刚那主儿,像是真想要点旧物件充门面送礼,不差钱,但怕被骗。您这儿…”他指了指摊子角落几个蒙尘的黑陶罐,“这几个罐子,泥巴味重,看着够老够旧,糊弄外行,够用了不?”
老瘸子浑浊的眼瞥了他一眼,没吭声,慢悠悠地嘬着矿泉水。费小极心里有数了,这是默许。他迅速在小本子上记:“求旧物送礼男:目标明确(撑场面),有购买力怕假货,偏好黑陶类‘古朴’感。”
晚上回到铁皮屋,昏黄的灯泡下,费小极把那个油乎乎的小本子摊开在吱呀作响的破桌子上。一天下来,密密麻麻记了十几条信息:谁家夫妻闹离婚争房产,哪个小店想偷偷转让,哪片夜市摊位有空缺,甚至城管哪天几点会突击检查哪条街…杂乱无章,像一地鸡毛。
他看着这些“鸡毛”,脑子里却像有个算盘在噼啪乱打。九爷要的“风”,是帮派倾轧的阴风。可这些鸡毛蒜皮的“风”,难道就只配刮进垃圾堆?
正琢磨着,门口传来“嗒嗒”的敲门声,很轻。费小极警觉地收起本子:“谁?”
“小费啊,是我,隔壁陈姨。”一个怯生生的女声。
(五块钱的“情报费”)
费小极拉开门。门口站着隔壁租户陈姨,一个四十多岁、脸上刻满生活风霜的女人,手里攥着个洗得发白的布钱包,神色焦急又窘迫。
“小费…那个…姨…姨想问问…”陈姨吞吞吐吐,脸涨得通红,“你…你整天在外头跑,消息灵…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后面那条街巷子里,那个…那个专给人‘看事儿’的刘半仙…搬家搬哪儿去了?我家小宝连着几天发烧说胡话,医院看了也没辙…老人说…怕是吓着了…得找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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