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毒谋与天机（2/2）

好一个解缙！朱标拍案叫绝，李德全，备轿，孤要去翰林院。

翰林院内，解缙正在书案前奋笔疾书。听说太子驾到，整个翰林院都骚动起来。当朱标径直走到解缙面前时，这位年轻才子惊得笔都掉在了地上。

解编修不必多礼。朱标笑着拾起笔递还给他，孤读了你的《太平十策》，甚为钦佩。不知可有兴趣到东宫任职？

解缙呆若木鸡。翰林院众学士更是面面相觑——太子竟亲自来要人，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微臣...微臣...解缙激动得语无伦次。

孤准备成立一个经筵讲习所，专门研究治国理政之道。朱标环视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凡有才之士，皆可参与。解编修若有意，可为主事。

这番话一出，满堂哗然。经筵本是皇帝听讲经史的特权，太子竟要自设讲习所，这是何等大胆！但朱标早有准备——他前日向朱元璋汇报过此事，以学习治国之道为名获得了许可。

微臣愿效犬马之劳！解缙深深一揖，眼中闪烁着知遇之恩的泪光。

朱标满意地点头。解缙是未来改革的中坚力量，必须尽早笼络。更重要的是，通过设立讲习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招揽人才，组建自己的班底。

离开翰林院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赶来：殿下，皇上召您去武英殿见驾。

朱标心头一紧。他刚做了几件出格的事——威逼太医、私会锦衣卫、招揽解缙，难道已经引起父皇猜疑？

武英殿内，朱元璋正在批阅奏章，见朱标进来，头也不抬：陕西赈灾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朱标松了口气，详细汇报了人员调配和钱粮安排。朱元璋听完，难得地点了点头：做得不错。听说你今天去了翰林院？

果然来了！朱标坦然道：儿臣读了翰林编修解缙的《太平十策》，觉得颇有见地，想请他到东宫讲学。

解缙...朱元璋沉吟片刻，就是那个二十岁就中进士的小子？文才不错，但听说性子有些狂。

正因其年少气盛，才有革新之志。朱标小心应对，儿臣以为，治国之道，当新旧并用。老成持重者固不可少，锐意进取者亦不可缺。

朱元璋终于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在朱标脸上扫过：太子近来...颇有主见啊。

朱标心头一跳，但面上不露分毫：儿臣只是觉得，既为储君，当为父皇分忧。若一味因循守旧，岂不负了父皇的教诲？

这番话既表明了进取心，又抬高了朱元璋，可谓滴水不漏。果然，朱元璋神色缓和下来：你有这份心，朕心甚慰。不过...他话锋一转，太医说你近来气色不佳，可有此事？

朱标暗惊。难道陈铭已经向上面告状了？他谨慎回答：前些日子确实有些疲惫，但近日练剑强身，已好多了。

朱元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身体要紧。下去吧。

离开武英殿，朱标后背已经湿透。与父皇对话，如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但他也捕捉到一个重要信息——朱元璋对他的变化虽有疑虑，但总体上还是欣赏的。

回到东宫，朱标立即命人紧闭宫门，然后从袖中取出那片竹简残片，在灯下反复端详。亡...重生...这两个字如同钩子，牢牢钩住他的思绪。他必须找到完整的竹简！

李德全，他突然唤道，文楼的藏书，可有目录？

回殿下，有是有，但...李德全欲言又止。

但什么？

但最里间那些古旧竹简，多是前朝遗物，从未有人整理过。据说...据说有些还是元朝宫廷秘藏，涉及鬼神之事，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太祖皇帝曾下令，非经特许，不得翻阅。李德全压低声音，殿下昨日取阅，其实...已经违了规矩。

朱标瞳孔微缩。他没想到随手拿的一卷竹简竟有如此来历。但越是禁忌，越说明其中有重要信息！

此事不要声张。朱标吩咐道，你去找找文楼的钥匙，就说孤要查阅陕西地理志。

夜深人静，朱标独自来到文楼。李德全找来的钥匙串足有斤重，他一把一把地试，终于打开了最里间的那扇斑驳木门。

屋内霉味扑鼻，蛛网密布。借着灯笼微弱的光，朱标看到墙角堆着数十个木箱，上面积了厚厚的灰尘。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最近的一个，里面是捆扎整齐的竹简，但大多已经腐朽。

三个时辰过去，朱标腰酸背痛，却一无所获。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箱吸引了他的注意。箱子上没有灰尘，似乎最近被人动过。

箱中只有三卷竹简，其中一卷正是他昨日看过的那卷残简！另外两卷较为完整，朱标迫不及待地展开——

天机碑，立于泰山之巅，非有缘者不得见。碑文昭示王朝气运，紫微星动，则天子易位；荧惑守心，则天下大乱...

朱标的手微微发抖。这竹简上的内容，竟与他重生之事隐隐呼应！

继续往下看：...得见天机碑者，或可逆转乾坤，然必付出代价...

逆转乾坤？难道自己的重生与这天机碑有关？朱标急切地展开最后一卷竹简，却大失所望——竹简后半部分已经朽坏，只余开头几个字：紫星凌日，太子...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朱标迅速将竹简放回原处，吹灭灯笼，隐入黑暗中。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朱标屏住呼吸，手按在剑柄上。

门开了，一个黑影悄然而入。借着月光，朱标看清了来人——竟是蒋瓛！

殿下？蒋瓛低声唤道。

朱标松了一口气：你怎么来了？

属下见殿下深夜未归，担心出事。蒋瓛的目光扫过那个小木箱，殿下在查天机碑？

朱标心头一震：你知道些什么？

蒋瓛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此事说来话长。但属下必须警告殿下——道衍和尚也在找天机碑。

什么？朱标瞳孔骤缩。

而且...蒋瓛的声音更低了，他已经知道殿下可能也在寻找此物。

朱标如坠冰窟。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可能早已在对手的监视之下。这场关于王朝气运的隐秘较量，已经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