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腥风追猎影-暖焰映归人(2/2)
“爹!”
沈漫歌突然停住脚步,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颤抖。
沈括正弯腰捡枯枝,听到声音时手里的柴火 “哗啦” 一身散了一地,转身时踉跄着差点摔倒,看清来人后,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炸开亮芒。
“漫歌!”
他快步迎上来时,沈漫歌才发现父亲的粗布袖子空荡荡晃着,腕骨细得像一折就断,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爹……”
她扑进父亲怀里,摸到后背嶙峋的脊梁骨,每一寸骨头都硌得她心疼,眼泪瞬间砸在沈括肩头,晕开一小片湿痕。
沈括用布满老茧的手拍着她后背,喉间发出呜咽声,却偏要挤出笑容。
“回来就好,爹就知道你会回来。”
进洞时,沈母正对着灶火咳嗽,见了沈漫歌,手里的柴禾 “啪” 地掉在地上,扑过来抱住她的瞬间,枯瘦的指节几乎要嵌进女儿肉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我的心肝哟!”
沈括忙着给凌昆递蒲团,忽然想起什么,颠颠地挪到角落,手指抓住一个笼子,对着身后的沈漫歌道,
“前儿个暴雨后捡的,本就想着留给你补身子。”
笼里两只野鸡扑棱着翅膀,羽毛上还沾着泥点,显得有些狼狈,却充满了生机。
“你爹趟着齐腰深的冷水追了半座山,回来就发热。” 沈母一边咳嗽一边补充道,“天天守着笼子念叨,说我女儿肯定要回来。”
沈漫歌望着父亲胳膊上结着黑痂的划痕,刚要开口询问,就被凌昆按在掌心的手指轻轻捏了捏,示意她不要多问。
“叔叔有心了。”
凌昆弯腰细看笼子,指尖敲了敲木棍,
“这野鸡看着精神,正好今晚炖汤。”
接着又道,
“我背包里有带的海盐和干香菇,炖出来定是鲜美的。”
沈括闻言直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这是给漫歌留的 ——”
话没说完就被凌昆打断,
“叔叔婶婶也该补补。”
凌昆解开随身的行囊,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东西,借着背包做掩护往外掏着。
“我这还有三盒飞机餐。”
沈母看着凌昆手上的飞机餐,喉头动了动,眼里闪过一丝渴望,却把沈漫歌往怀里又搂了搂,声音带着感激。
“还是年轻人细心。”
她指节抚过沈漫歌的衣服,眼神里满是欣慰。
“你看这一身多干净,定是凌昆疼你,才让你穿得这么体面。”
沈括已经蹲在笼子边,手指透过栏杆轻轻碰了碰野鸡的羽毛,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稀世珍宝。
昏黄的火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颧骨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 那是淋雨受寒还没好利索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凌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我原想等你来了,就把这野鸡绑在竹筐里让你带回去。现在看来,倒是省了力气。”
凌昆正往石灶里添柴,闻言回头时,见沈漫歌正用帕子给父亲擦手背的泥垢,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把火拨得旺了些,火光跳跃,映得洞内一片温暖,沈母已经在石台上摆开四个椰子碗,碗沿虽有豁口,却洗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整洁。
“我去溪边处理野鸡。”
凌昆拎起笼子道。
而沈括非要跟着,说溪水边的石头滑,他熟路,能照应着。
沈漫歌看着两人并肩往洞口走的背影,父亲的肩膀总往凌昆那边倾,像是不自觉地在借力,忽然想起方才凌昆说父亲瞳孔对光没反应的话,眼眶又热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沈母在她耳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别难过。你爹总说,人活着就靠个念想。他守着这山洞,守着这两只野鸡,就是守着盼你回来的念想。”
石灶里的火苗噼啪跳着,映得她眼窝的阴影柔和了些。
“现在你回来了,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强。”
沈漫歌坐在火堆旁,听着母亲絮絮叨叨讲这段时间山里的变故,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溪边晃动的两个身影,心一直悬着。
暮色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凌昆耐心搀扶着父亲的模样,与记忆里他在危机时刻箭无虚发的英姿重叠,让她心里泛起阵阵温热,像被暖流包裹。
夜风卷着溪水声漫进山洞,吹得火苗轻轻摇晃,映得岩壁上晃动的人影愈发温馨,驱散了所有的不安。
半个多小时后,晚饭弄好了。
条件有限,一张桌子都没有。
大家都围在简易的灶台边吃饭,空气中弥漫着鸡汤的鲜香。
椰子碗刚碰到唇边时,沈括还在念叨 “少喝点少喝点”,可当带着海盐鲜味的鸡汤滑进喉咙,他突然顿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茫然,像是没认出这熟悉的咸味 —— 上回尝到盐还是半个月前从海水里晒的粗盐,又苦又涩,完全不能比。
“是、是盐味……” 他喉结动了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豁口,忽然抬手抹了把脸,抹去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
沈母喝得更慢,嘴唇贴着碗边抿了小口,眼眶倏地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她这辈子喝过最鲜的汤是漫歌出嫁那年的婚宴,可此刻这口鸡汤里的暖意,竟让舌尖泛起久违的安稳,是家的味道道,
“凌昆放了盐就是不一样。”
沈母把碗往沈漫歌那边推了推,自己却又忍不住多喝了两口,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你看这油花,看着就食欲大增。”
凌昆刚把飞机餐的铝箔盒撕开,红烧肉的肉香混着土豆味漫开来,香气在洞内弥漫,勾得人食欲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