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叫韩总洗干净脖子等着(2/2)
他抬手推了下门板,没推动,便扬声道,
“我是凌昆,外面的敌人都解决了。”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荡开,惊起几只早起的山雀。
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先是门闩被拨动的 “咔哒” 声,片刻后木门 “吱呀” 一声应声而开,露出吕东那张带着倦容的脸。
“回来了。”
吕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角还沾着些许分泌物。
待凌昆进洞,吕东又反手将门闩扣好,木门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目光扫过凌昆肩头渗出的血迹,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先处理伤口。”
说着转身从角落里翻出医药箱。
凌昆在竹桌前坐下,任由吕东解开他染血的衬衫,布料与结痂的伤口粘连在一起,扯开时带起一阵刺痛。
眼角余光瞥见洞内的大物件都整齐如初,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们人呢?”
他问的是其他幸存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吕东将酒精棉球按在凌昆肩胛骨的擦伤处,动作顿了顿,
“马可说出去侦查,老周跟他一起去了,说等你回来再折返。”
棉签擦过伤口带出暗红血丝,凌昆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简明扼要地把夜晚的遭遇说了一遍,从突袭的雇佣兵讲到小韩总的阴谋。
“疼就吱声,憋着算什么本事。”
吕东瞥了眼凌昆紧绷的下颌线,手上的动作却没放缓,撕下医用胶布 “啪” 地贴住伤口,
“那些人虽然没闯进来,可这地方待不久了。”
他将染血的棉球扔进洞角的陶罐,里面早已堆积了不少污物,
“小韩总既然敢派人来,说明咱们的行踪已经暴露,说不定附近还有他们的眼线。”
凌昆却摇了摇头,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 “笃笃” 声,
“我反倒不这么认为,他们今晚折了这么多人,短时间内未必敢再动手。
正好利用这段时间组织人手,马可熟悉这里的地形,你擅长布置陷阱,咱们各司其职,到时给他们个更大的惊喜。”
酒精渗进较深的伤口时,他还是倒抽了口冷气,可眼睛仍死死盯着壁上摇曳的烛火,倒映在瞳孔里的火苗忽明忽暗。
这根蜡烛倒是派上了用场。
还是当初马克和老周在松树林里捡的松油,俩人用贝壳当容器在火上熬了整整一下午,不断用树枝搅拌防止糊掉,最后倒进劈成两半的竹筒做成的。
昏黄的光晕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倒添了几分暖意。
凌昆紧绷的神经终于稍松。
“小韩总……”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匕首的纹路,那是他在部队时用弹壳打磨的花纹,眼底杀意翻涌 —— 看来这场恩怨,该主动去了结了。
上次被对方无情地推出来做挡箭牌,他几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侥幸活下来,更没想到对方还不肯罢休。
眼中闪过狠厉的光,既然对方不愿善罢甘休,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这场猎杀游戏,也该换他来做猎人了。
忙了整整一晚,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凌昆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作战时高度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连带着眼皮都开始发沉,眼前的烛火渐渐变成模糊的光斑。
“我先睡一觉,你等会儿去把其他人叫回来吧。”
说完他起身走进内侧的大竹屋,那是用十几根粗竹搭建的简易住所,扯下染血的外衫随意扔在竹榻边,疲惫地倒在床铺上,竹子特有的清香混杂着泥土味钻入鼻腔。
这时天已大亮。
山洞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声,先是一只斑鸠起了头,接着便是成百上千只鸟儿的合唱,凌昆却恍若未闻。
他望着头顶的竹梁,那是他亲手削砍搭建的,竹节处还留着砍刀的痕迹,脑海中不断复盘着方才的战斗,复仇的火焰在胸腔里越烧越旺。
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枕头 —— 那是袁媛昨天刚晒过的,她总说要保持干净才能少生病,意识逐渐被浓重的困意吞噬,最后残留的念头是好像好久没有和袁媛恩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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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飞机失事的幸存者营地。
“去外面找吃的,总比坐以待毙强。”
墨九弯腰捡起地上那把锈迹斑斑的小刀,刀柄的木片被磨得油光发亮,显然是被人长期使用的。
刀鞘在潮湿的岩壁上磕了下,发出沉闷的响声,惊飞了岩缝里栖息的几只小虫。
他用拇指蹭过刀刃,带出丝凉意,指腹被锋利的刃口划开一道细痕,
“谁跟我走?找到吃的,先紧着出力的人分。”
他这话一出,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洞穴里静得能数清柴火爆出的火星。
灰烬在气流里打旋,混着角落里飘来的草药味,缠在每个人的鼻尖。
穿破洞牛仔裤的年轻人猛地攥紧拳头 —— 裤脚破洞还沾着昨日泥点,他刚要撑着地面起身,身旁女人突然拽住他衣角。
她睫毛上沾着灰,眼神往角落一瞟:那里蜷缩着个脸色发青的男人,裤管卷到膝盖,被蛇咬的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冷汗正顺着颧骨往下淌,在下巴凝成水珠,砸在干草上没声息。
最终五个男人站了起来。
黄少华正把松树枝在石头上磨得尖尖的;李光明攥着块锋利的石头,棱角被摩挲得发亮;两个始终沉默的壮汉喉结滚了滚—— 显然是被胃里的绞痛逼到了绝境。
墨九目光扫过他们:黄少华个子刚到自己肩膀,李光明看着还带着学生气。
虽然他俩看上去没什么战斗力,好歹勇气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