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采星荧,展颜一笑(1/2)

夜幕再次降临后山时,李初夏的状态已经恢复了许多。

下午她睡了整整四个小时,是林小雨守在床边,每隔一小时就叫醒她喝一次水——不是游戏里的水,而是现实中的温水。李初夏下线后,在病房里按照林小雨的叮嘱,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温水,吃了护士送来的流食,然后又躺下休息了一会儿。

重新上线时,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睛里的疲惫感减轻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那种因为成功研发出星荧止痛剂而燃烧的兴奋和干劲,支撑着她暂时忽略了身体的虚弱。

工坊里,秦语柔已经完成了星荧止痛剂的初步生产流程规范。那份文档写了整整八页,从材料预处理、配比计算、温度控制、搅拌手法,到成品检验、包装存储,每一个环节都有详细的操作说明和注意事项。

“按照这个规范,小雨可以独立制作出合格品。”秦语柔把文档递给李初夏,“误差率应该能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内。”

李初夏接过文档,一页页仔细看着。油灯的光映着她的侧脸,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上的字迹,那些严谨的参数和步骤,像是把她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经验,变成了可以被复制、可以被传授的明确知识。

“有些地方还需要调整。”她轻声说,从怀里掏出那支用惯了的炭笔,在文档边缘添加注释,“搅拌时手腕的发力角度,会影响药液的均匀度,这个只靠文字描述不够直观,最好配合示范……”

她写得很专注,偶尔停下来思考几秒,然后继续添加。炭笔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工坊里格外清晰。

秦语柔站在一旁看着,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十六岁的少女,在制药方面展现出的天赋和严谨,已经超越了许多所谓的“专业药师”。更难得的是,她从不藏私——从最开始的止血草改良配方,到现在的星荧止痛剂,她都愿意把所有的细节和心得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

在这个连最基础的采集点信息都要藏着掖着的游戏世界里,这种纯粹的分享精神,珍贵得像个童话。

“好了。”李初夏终于放下炭笔,把修改后的文档递还给秦语柔,“基本没问题了。不过……最好还是让小雨姐实际做几遍,我在旁边看着,遇到问题现场调整。”

“可以。”秦语柔点头,“明天上午安排。”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李初夏站起身,走到工坊门口,望向夜空。今晚的月亮不如昨夜圆,只有大半个银盘,但星光依旧璀璨。夜风吹过,带着山野特有的清凉气息。

“会长说,今晚陪你去采药。”秦语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需要补充星荧草原料,对吗?”

“嗯。”李初夏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粗糙的木纹,“昨晚采的那些,实验用掉了一株,剩下的……我想做更多的测试。不同的配比,不同的工艺,也许能找到更好的效果。”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我想试试,能不能用星荧草做出针对特定病症的专用止痛剂。比如风湿性关节炎,比如肌肉劳损,比如神经痛……”

她的眼睛在夜色中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提起自己热爱之事时自然焕发的光彩:“普通止痛剂是广谱的,对所有疼痛都有效,但效果也相对平均。如果能针对不同病因,设计出专用配方,效果可能会提升几倍。”

秦语柔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但是需要更多原料。”李初夏转过头,看着秦语柔,“昨晚那个地方,应该还有星荧草。虽然月圆夜过去了,但星荧草在非月圆夜也会生长,只是不发光,不容易找。不过我记得位置,而且……”

她抿了抿嘴唇:“我有种感觉,那片崖壁可能是个‘星荧草生长点’。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定能移植一些回来,尝试人工培育。”

这是更大胆的想法,但也更值得尝试。如果能人工培育星荧草,就意味着稳定的原料供应,意味着药剂可以规模化生产,意味着更多需要的人能用得起、用得上。

“会长知道你的想法吗?”秦语柔问。

“知道。”李初夏点头,“下午我跟他提过。他说……今晚陪我再去一次。”

话音刚落,工坊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张野和赵铁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张野依旧赤着脚,腰间挂着绳索和钩爪,背上还背着一个新编的竹篓——那是周岩下午赶工做出来的,专门用来存放采集的草药,内衬垫了柔软的干草,能最大程度保护草药的完整性。

赵铁柱的装备更夸张:除了绳索钩爪,他还扛着一把新做的铁镐,腰带上挂了七八种不同的工具,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看到李初夏,他咧嘴一笑:“小妹妹,柱子哥把家伙都带齐了!今晚你说挖哪儿,咱们就挖哪儿!”

李初夏看着他那副全副武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柱子哥,我们是去采药,不是去挖矿。”

“那也得准备齐全!”赵铁柱拍着胸脯,“万一要挖土呢?万一要撬石头呢?有备无患!”

张野走到工作台前,检查了一下竹篓的内部,然后看向李初夏:“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李初夏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里面装着采集工具。她又从工坊角落拿起一根新做的木杖——那是周岩特意给她做的,杖身轻便但结实,顶端还镶了一块可以发光的萤石,既能当拐杖,又能照明。

“那就出发。”张野背上竹篓,率先走出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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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比昨夜好走一些。

或许是因为走了一遍,熟悉了地形;或许是因为月光明亮,能见度更高;又或许是因为心情不同——昨夜是带着孤注一掷的紧张,今夜则是怀揣着希望与期待。

张野依然走在最前面,赤足感知着地面的每一寸变化。他的脚步比昨夜更轻,更稳,像是在用双脚与大地对话。

赵铁柱断后,但这次他没有一直紧张地握着武器。偶尔他会低声哼几句不成调的山歌,声音粗犷但温和,在寂静的夜色中别有一番味道。

李初夏走在中间,木杖轻轻点地,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她的呼吸比昨夜平稳许多,虽然还是走得慢,但至少不再需要频繁停下来喘气。

“昨晚那些蝠翼兽,还会再来吗?”她轻声问。

“大概率不会。”张野头也不回地说,“夜行生物有固定的活动范围,昨晚我们闯进它们的领地,它们才会攻击。今天我们从另一条路绕过去,避开那片区域。”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下午来看过,那条路相对安全。”

李初夏愣住了:“会长,你下午……自己来过?”

“嗯。”张野的声音很平静,“确认路线,排除危险。总不能每次都让你们冒险。”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李初夏能想象到,这个少年独自一人,在白天重新走了一遍这条危险的山路,检查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地方,规划出最安全的路线。

这份细心和担当,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

“不用谢。”张野打断了她,“我是会长,应该的。”

赵铁柱在后面嘿嘿笑:“会长就这样,做十分说一分。小妹妹你习惯就好!”

李初夏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木杖。

月光洒在山路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吹过树林,枝叶沙沙作响,像在低语。远处偶尔传来夜鸟的啼叫,清脆而悠远。

这样的夜晚,其实很美。

如果没有病痛,如果没有那些现实的沉重,如果能像普通少女一样,单纯地享受这片星空,这条山路,这份宁静……

李初夏摇摇头,甩开那些无谓的思绪。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背,看着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这只手很瘦,没什么力气,连拿重一点的东西都会抖。

但这只手能做出有用的药。

能减轻别人的痛苦。

这就够了。

“到了。”

张野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看见前方那片熟悉的崖壁。在非月圆夜的月光下,崖壁显得更加陡峭、更加冷峻。岩石的纹理清晰可见,裂缝像黑色的伤疤,纵横交错。

但李初夏的眼睛立刻捕捉到了目标。

不是荧光——今夜没有荧光。但她记得昨晚那些星荧草生长的位置:在崖壁中段,那道最宽的裂缝左侧,有一片颜色稍浅的岩面,上面附着着薄薄的苔藓。

而在苔藓的缝隙里,她看见了几点极淡的、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银白色。

是星荧草的茎秆。

虽然没有发光,但那种特有的银白色泽,在月光下依然能分辨出来。

“在那里。”她指着那个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至少……至少有五株。”

张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眯起眼睛观察了几秒,然后点头:“看到了。位置比昨晚那些低一些,大概离地十米。”

他放下竹篓,开始解绳索:“还是用吊篮?”

“不。”李初夏摇头,“这次我想自己爬。”

张野和赵铁柱同时看向她。

“你确定?”张野问,语气严肃。

李初夏用力点头:“昨晚是特殊情况,时间紧迫,又有怪物袭击。但今晚……我想试试。而且这片崖壁有更多落脚点,十米的高度,我可以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不能总是被你们保护。我也……想自己完成一些事。”

张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但必须系安全绳,我在下面做保护。铁柱在上面拉绳。”

“明白!”赵铁柱立刻开始准备。

安全绳系在李初夏腰间时,她的手心又开始出汗。不是害怕,是紧张,是那种挑战自己极限前的本能反应。

张野检查了一遍绳结,确定牢固,然后看着她:“记住,攀岩不是比力气,是比技巧。找三点固定,移动一点。手脚协调,重心稳定。累了就停下休息,别硬撑。”

“嗯。”李初夏深吸一口气,走到崖壁前。

她的手搭在岩石上,触感冰凉而粗糙。她闭上眼,在脑海里回忆昨晚观察到的张野的攀爬动作:脚怎么踩,手怎么抓,重心怎么转移……

然后她睁开眼,开始攀爬。

第一脚踩在岩石的凸起上,很稳。

第二手抓住一道裂缝的边缘,手指扣紧。

身体向上移动,重心调整,寻找下一个支点。

她的动作很慢,很生疏,但每一步都很稳。汗水很快从额角渗出,顺着脸颊往下淌。呼吸又开始急促,胸口那种熟悉的憋闷感又回来了。

但她没有停。

五米。她的手臂开始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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